帝王殿没有让石敬瑭喘太久。
下一幅画面已经压了下来。
后晋皇宫。
石敬瑭已经穿上皇袍。
群臣站在两侧。
宫门外来的却不是普通使臣。
契丹使者。
礼单很长。
要求也不少。
石敬瑭坐在上面，脸色看不出喜怒。
使者念完国书。
最后一句抬得很高。
“父皇帝问晋帝安。”
殿中后晋大臣的脸色都有些僵。
石敬瑭没有发作。
只道：
“朕安。”
帝王殿里。
刘邦挑眉。
“谁是谁父？”
没人理他。
刘邦自己往下看。
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年纪还比石敬瑭小。
可按两边的关系。
石敬瑭称臣。
称儿。
对方成了父皇帝。
朱元璋已经懒得骂了。
他只问一句：
“舒服吗？”
石敬瑭冷冷道：
“忍一时之辱。”
“然后呢？”
“保国。”
“国保了多久？”
石敬瑭闭嘴。
后晋也没长久。
他死后。
继任者对契丹态度变化。
矛盾越来越大。
最后契丹南下。
后晋灭。
石敬瑭拿尊严、岁币、燕云换来的东西。
没有把后晋换成一个长久王朝。
画面里。
契丹使者还没走。
后晋官员已经送上今年岁帛账。
三十万匹。
不是偶尔一次。
年年要给。
石敬瑭翻了几页。
问：
“今年为何少？”
户部官员低声道：
“几处桑蚕受灾。”
“补。”
“从哪补？”
“加购。”
“钱呢？”
“再从几州调。”
石敬瑭皱眉。
“百姓今年税已经重。”
户部官员不敢说。
“先凑齐。”
石敬瑭最终还是落了这句话。
契丹兵帮他打赢。
契丹主扶他称帝。
账自然要还。
不还。
后晋立刻面临压力。
一笔援兵。
后面拖着岁岁不断的价码。
帝王殿里。
石敬瑭忽然道：
“若当时不称儿。”
“耶律德光不会出兵。”
朱元璋问：
“所以？”
“所以这是代价。”
“你终于说对一句。”
朱元璋道，“这是代价。”
“但谁付？”
石敬瑭脸色一变。
朱元璋指了指画面里的岁帛。
“你叫一声父。”
“你自己丢脸。”
“咱懒得替你心疼。”
“可三十万匹布。”
“谁织？”
画面一转。
乡间。
一个妇人正在织机前赶工。
她不知道什么父皇帝。
也不知道晋阳当年打到什么程度。
她只知道今年催绢的人又来了。
家里桑叶歉收。
布少。
差吏站在门口。
“还差两匹。”
男人赔笑。
“再宽几日。”
“上面催得急。”
“实在没有。”
“那折钱。”
“钱也没有。”
差吏看了一眼屋里。
没抢。
只把欠数记下。
“下月补。”
人走后。
妇人坐在织机前。
半天没动。
孩子问：
“娘。”
“为什么还要织？”
“交。”
“交给谁？”
妇人低头整理丝线。
“我也不知道。”
画面没把那个差吏写成恶人。
他同样被上面催。
县里也要凑数。
州里也要交。
最后一层一层压下来。
源头那张账。
就在后晋皇宫。
石敬瑭看着那一户人家。
喉结动了一下。
“所有王朝都有赋税。”
“对。”
林墨道。
“所有皇帝都要花钱。”
“对。”
“那为什么单独拿这个说我？”
“因为这笔是你求援之后固定背上的。”
石敬瑭不说话。
林墨走到他面前。
“你说自己别无选择。”
“可以。”
“你说你当时怕死。”
“也可以。”
“你说李从珂逼得狠。”
“这也是事实。”
“但别把你当皇帝以后的每一年都叫‘当时没办法’。”
这句话让石敬瑭猛地抬头。
“晋阳被围只有一次。”
“你后来坐在皇宫里。”
“已经没有李从珂大军堵门。”
“那时候。”
“你有没有想过把这笔债停下？”
石敬瑭嘴唇发紧。
“刚立国不能翻脸。”
“第一年不能。”
“第二年呢？”
“国力未复。”
“第三年？”
“仍不稳。”
“第四年？”
石敬瑭没答。
“第五年？”
还是没答。
赵匡胤忽然道：
“你一直在等一个更稳的以后。”
石敬瑭看他。
赵匡胤声音很平。
“可你送出去的城。”
“每过一年。”
“就更难回来一年。”
石敬瑭的肩膀一点点沉下。
这一次。
没有人再拿“儿皇帝”三个字反复羞辱他。
因为光骂这一句太轻。
真正重的。
是他称完儿以后。
坐稳皇位。
继续交账。
继续让燕云留在外面。
继续告诉自己：
再等等。
画面最后。
契丹使者离宫。
后晋官员跟在后面送。
一个年轻小吏低声问身旁老官：
“大人。”
“以后咱们还要年年这样？”
老官看了他一眼。
“只要这国还靠那边护着。”
“便得这样。”
“那咱们到底是谁的臣？”
老官脚步一停。
没答。
更前方。
使者手里的国书还没收起。
“父皇帝”三个字。
在阳光下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