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似道看见赵禥。
先行礼。
“官家。”
赵禥神色有些复杂。
“平章。”
朱元璋站在旁边。
冷冷看着。
“你就是贾似道?”
“是。”
“后世骂你骂得挺狠。”
贾似道抬头。
“后世若只会骂。”
“倒省事。”
朱元璋眯眼。
“你还挺不服?”
“臣该背的背。”
“不是臣的。”
“臣不认。”
这句话出来。
刘邦先笑了。
“有点意思。”
林墨没有让人先骂。
直接问:
“襄阳围城期间。”
“朝廷有没有发援兵?”
“有。”
“有没有筹粮?”
“有。”
“有没有换将、调船?”
“有。”
“你有没有一手遮天。”
“让朝廷不知道襄阳被围?”
贾似道皱眉。
“荒唐。”
赵禥也开口:
“襄阳军报一直入朝。”
“朕知道。”
“那后世为什么总说你隐瞒军情?”
贾似道冷笑。
“因为把亡国都塞给一个奸相。”
“最省事。”
朱元璋这回没反驳。
林墨道:
“至少‘襄阳被围六年,皇帝完全不知’。”
“不是事实。”
赵匡胤看向贾似道。
“那你觉得自己没问题?”
“没这么说。”
“什么问题?”
贾似道没有马上答。
林墨替他把画面推出来。
朝堂。
田亩。
军饷。
将领。
党争。
贾似道掌权期间。
不是只坐着斗人。
他也碰财政。
碰田。
碰军政。
做过事。
而且有些事并非毫无道理。
问题是。
权越来越集中。
很多官员不再直接向皇帝承担结果。
先看贾相。
皇帝也越来越习惯:
交给贾似道。
赵禥自己看到这里。
脸色先不好了。
贾似道也看见。
“官家信臣。”
“臣自然要担。”
林墨问:
“担得完吗?”
贾似道不说话。
“襄阳。”
“四川。”
“淮西。”
“临安朝局。”
“财赋。”
“人事。”
“你一个人担得完?”
“总要有人总揽。”
“可以总揽。”
林墨道,“但不能所有人只对你负责。”
贾似道皱眉。
“什么意思?”
画面里。
一名边将回京述职。
第一件事不是进宫。
先去贾府。
另一名地方官要粮。
先找贾党。
有人想升。
也先问谁能递到贾似道面前。
不是所有人都如此。
但风气已经在变。
皇帝坐上面。
宰相像另一道门。
“你权太重。”
赵匡胤道。
贾似道却反问:
“太祖朝宰相权轻。”
“大宋后来就没问题?”
赵匡胤脸色一沉。
这话扎得准。
宋朝恰恰一直在皇权与相权间调整。
削宰相。
不等于事情自然变好。
“所以朕没说只要削你。”
林墨开口。
“那你想说什么?”
“襄阳六年。”
“每次救援失败。”
“谁负责总结为什么失败?”
贾似道一顿。
“枢密院。”
“然后呢?”
“再议。”
“谁负责下一次一定改?”
“……”
“第一次水路被堵。”
“第二次为什么仍被堵?”
“元军增寨。”
“那你们有没有专门为了破水封。”
“提前造一支长期训练的援襄水军?”
贾似道脸色变了。
“朝廷本有水军。”
“我问的是。”
“专门为这一仗。”
“围绕汉水。”
“长期练。”
“不断补船、补人、补火器。”
“直到把路打通。”
贾似道沉默。
有援军。
和为一场决定国运的长期战役建立持续机制。
不是一回事。
“每次败。”
“换将。”
“调兵。”
“再救。”
林墨道,“这叫应对。”
“可六年围城。”
“不是六次临时救火。”
“你们有没有一个人。”
“从第一年就只负责一件事。”
“让襄阳绝不能被封死。”
赵禥看向贾似道。
贾似道也看他。
两人都没有答案。
朝廷不是没人管。
恰恰是太多人都管一点。
枢密管军。
三司管粮。
地方管船。
鄂州管援。
中央定将。
最后全汇到贾似道。
再汇到皇帝。
每次都有命令。
每次也有人做。
可没有一条线从头压到底。
“你若当时知道六年后襄阳必失。”
贾似道忽然道。
“当然好说。”
“把半个天下都压上去。”
“可当时谁知道?”
“没人知道。”
林墨答。
贾似道愣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不能要求你预知。”
“但可以要求你判断。”
“元军围第一年。”
“襄阳重要吗?”
“重要。”
“第二年更紧。”
“重要吗?”
“重要。”
“第三年水路越来越难。”
“还不够说明?”
贾似道没答。
“你们不是不知道。”
“是一直觉得。”
“还来得及。”
这句话出来。
赵匡胤慢慢转头。
石敬瑭刚结束的副本。
最扎眼的也是“以后”。
以后再取。
以后再改。
以后再说。
而大宋这里。
换成了另一种。
援军还会再来。
襄阳还能再守。
下次一定能进。
时间一长。
敌人的寨越修越厚。
城里的路越收越窄。
直到“下次”没有了。
贾似道看着地图。
半晌才道:
“那你要从什么时候改?”
林墨抬手。
时间开始往回退。
咸淳九年。
八年。
七年。
六年。
一直退到襄阳围城刚开始不久。
元军已经压上来。
但水路还没有彻底锁死。
城内粮足。
宋军还有主动出击的机会。
林墨道:
“这里。”
“不是让你们预知六年后一定亡。”
“只给一个判断。”
“敌人若要把襄阳围成一座孤城。”
“你们准不准备现在就把这件事。”
“压到朝廷第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