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607章 一张木料单卖了三十条命-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07章 一张木料单卖了三十条命
    小吏姓黄。

    三十五六。

    进水务司不到两个月。

    不是什么大官。

    平日干的事也不起眼。

    哪处船场缺木。

    哪一批木料什么时候到。

    哪个木匠领了多少桐油。

    都从他手里过。

    副将把人按住时。

    黄吏没反抗。

    只问了一句:

    “多少人知道?”

    副将都气笑了。

    “你还先问这个?”

    黄吏脸白。

    “我家里人不知道。”

    “先想家里人了?”

    副将一拳差点砸下去。

    陈合抬手拦住。

    “别打。”

    “他卖了咱们船!”

    “我知道。”

    “还卖木匠!”

    “我也知道。”

    “那你拦什么?”

    “先让他说。”

    黄吏被带到一间小屋。

    桌上只放三样东西。

    一张木料单。

    一袋钱。

    还有昨夜从酒铺后门搜出来的两封短札。

    陈合坐对面。

    “钱谁给?”

    黄吏低头。

    “不知道名字。”

    “又是不知道?”

    “真不知道。”

    “见几次?”

    “三次。”

    “哪的人?”

    “汉人。”

    “替谁做事?”

    “他说做北边马货生意。”

    副将冷笑。

    “马货商人问木匠住哪?”

    黄吏不说话。

    陈合把木料单推过去。

    “这是谁抄的?”

    “我。”

    “船场布置呢?”

    “也是我。”

    “前日死十七个军卒。”

    “两个木匠。”

    “你知道吗?”

    黄吏手抖了一下。

    “知道。”

    “值多少?”

    黄吏抬头。

    “什么?”

    “他们问你买消息。”

    “给多少?”

    “三百贯。”

    副将一拳砸桌上。

    “二十条船烧了!”

    “十九条人命!”

    “你拿三百贯?”

    黄吏嘴唇动了半天。

    “我不知道会死人。”

    副将猛地站起来。

    “你再说一遍!”

    “我真不知道!”

    黄吏也崩了。

    “他说只是烧船!”

    “烧船能没人守?”

    陈合问。

    黄吏被堵住。

    “你以为船场晚上都是鬼守?”

    黄吏低下头。

    眼泪开始往下掉。

    “我欠钱。”

    副将骂:

    “谁不欠!”

    “赌?”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娘病。”

    “看病花了很多。”

    “后来又借。”

    “利滚利。”

    “家里田也押了。”

    这理由听着像真。

    也可能是给自己找个能听的说法。

    陈合没有替他感动。

    “第一次卖什么?”

    “一批木料到港时辰。”

    “第二次?”

    “几个木匠住处。”

    “第三次?”

    “船场换岗。”

    副将盯着他。

    “第三次前。”

    “你知不知道他们要烧船?”

    黄吏沉默很久。

    “知道。”

    “知不知道可能死人?”

    又沉默。

    最后点了一下头。

    副将不骂了。

    反而坐回去。

    “那便行。”

    “至少别装傻。”

    黄吏猛地抬头。

    “将军!”

    “我会死吗?”

    没人答。

    陈合看着他。

    “你觉得呢?”

    黄吏开始哭。

    “我家里还有孩子。”

    副将冷冷道:

    “那两个死掉的木匠也有。”

    “十七个军卒也有。”

    “你家孩子是孩子。”

    “人家不是?”

    黄吏彻底瘫下去。

    陈合没有再审。

    这种案子到了这里。

    后面交有司。

    谁跟他接头。

    钱从哪里转。

    还得查。

    可有件事比抓一个黄吏更急。

    船场里的人都知道了。

    消息压不住。

    当天下午。

    木匠先炸。

    一个年轻木匠把工具直接往地上一摔。

    “不干了!”

    旁边人也跟。

    “咱们名字都能卖出去。”

    “还干个屁!”

    “晚上睡觉都不知道有人来不来砍脑袋!”

    守军劝。

    没人听。

    老梁肩伤还没好。

    拄着棍出来。

    “吵什么?”

    年轻木匠道:

    “师父。”

    “你差点死!”

    “我知道。”

    “那还干?”

    老梁看着他。

    “你不干。”

    “去哪?”

    “回家。”

    “回家就安全?”

    年轻人一愣。

    “元军又不知道我家。”

    老梁指了指被烧黑的棚。

    “昨天以前。”

    “你知道他们知道这个地方?”

    年轻人不说话。

    “想走便走。”

    老梁道。

    “没人拦。”

    “可你们别觉得不造船。”

    “仗便不来找你。”

    “襄阳一丢。”

    “后面的路还长。”

    这话说得重。

    也没把所有人留下。

    还是走了九个。

    陈合没拦。

    剩下的木匠继续干。

    只是工钱又涨。

    副将拿着新数找陈合。

    “又涨两成。”

    “给。”

    “你现在说给得越来越快。”

    “不给人就走。”

    “钱呢?”

    “问临安。”

    副将笑了。

    “你现在也会了。”

    “缺什么就问临安。”

    “那我还能问谁?”

    这份奏报送到临安。

    赵禥看见“三百贯买换岗时辰”。

    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么少?”

    贾似道道:

    “对一个欠债小吏。”

    “不少。”

    “死十九个人。”

    “只值三百贯?”

    “在买消息的人眼里。”

    “够了。”

    赵禥脸色很难看。

    他忽然发现。

    襄阳这场仗开始往越来越细的地方钻。

    过去看军报。

    敌军多少。

    我军多少。

    胜败多少。

    现在却变成一个小吏欠了钱。

    一张木料单。

    一个木匠住哪。

    也能死人。

    “黄吏怎么处置?”

    “按军法与通敌罪论。”

    赵禥问:

    “他家呢?”

    贾似道看他。

    “官家想赦?”

    “不是。”

    “他娘病。”

    “孩子小。”

    “与他卖军情无关。”

    贾似道沉默片刻。

    “可若每个罪人的家都朝廷养。”

    “也养不起。”

    “朕知道。”

    赵禥道,“只是别抄得一干二净。”

    “债照债。”

    “罪照罪。”

    “家里留口粮。”

    贾似道点头。

    这已经够麻烦。

    但还不是今天最难的事。

    傍晚。

    西边又来急报。

    不是要钱。

    是说前一批答应十日补的军饷。

    到期了。

    朝廷只补到七成。

    那名上次进京的官员真又来了。

    跪在殿中。

    没骂皇帝。

    只说:

    “官家。”

    “臣回来讨债。”

    赵禥看着他。

    一时竟说不出话。

    贾似道站旁边。

    默默把脸偏开。

    上次他还说:

    到日不给。

    回来骂朕。

    现在人真回来了。

    殿里谁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