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座大炮第一发就没打准。
石头落在城外。
狠狠干砸进土里。
守城军卒看了一眼,没人笑。
第二发也没进城。
砸在护城壕边。
第三发狠狠干撞上城墙,碎石狠狠干飞了一片。
到第四发。
越过墙头。
进城。
落点不算深。
可声音比前两座更沉。
吕文焕站在北城,听完只问:“多大?”
下面很快来报。
“比前两座狠狠干大一些。”
“砸哪?”
“空屋。”
“人呢?”
“没人。”
吕文焕点头。
第五发又来。
这一次。
城里先响起一声狠狠干巨响。
紧接着有人从街口冲过来。
“大人!”
“粮仓!”
吕文焕脸色一下变了。
不是总仓。
是一处分出来的小仓。
前面为了防一处中炮全毁,城内已经把不少粮分到不同地方。被砸中的这座,存粮并不算最多。
可也有近千石。
赶到时。
仓顶已经塌了半边。
石头狠狠干砸穿屋顶。
又撞断一根主梁。
一整面墙向外狠狠干倒。
粮袋滚了一地。
有的裂。
米和粟混着灰,狠狠干铺在砖上。
最麻烦的是水。
昨夜刚下过雨。
屋顶破。
墙也破。
存粮一湿。
放不了多久。
粮官赶到时脸都是白的。
“搬!”
不用他喊。
周围军卒和百姓已经在搬。
狠狠干先抢没湿的。
湿的另外堆。
有人直接拿箩筐扫地上的粮。
灰。
碎瓦。
木屑。
一起扫。
“别管脏!”
粮官喊,“先收起来!”
一个新来的老妇人狠狠干蹲在地上捡。
一粒一粒。
旁边军卒道:“婆婆,拿笤帚!”
老妇人头都不抬。
“笤帚把灰也扫进去。”
军卒差点气笑。
“都这个时候了。”
“洗洗还能吃。”
老人狠狠干继续捡。
粮官看见也没赶。
因为没人舍得。
城里一粒粮狠狠干滚进泥里。
现在都有人弯腰。
第六发石头又来。
“躲!”
所有人狠狠干往墙根靠。
这一块没砸粮仓。
落在隔壁巷子。
砸死一头骡。
骡车本来正来搬粮。
车夫狠狠干站在旁边发愣。
有人喊:“别愣!”
“卸车!”
人反应过来。
狠狠干去解车。
骡死了。
车还能推。
五六个人狠狠干推着装粮。
忙了足足两个时辰。
被砸仓里的粮终于搬出大半。
真正直接毁掉的没那么多。
可湿粮不少。
还有被砖瓦狠狠干污染的。
粮官蹲在地上算。
越算脸越难看。
吕文焕问:“能吃多少?”
“大部分还能。”
“多久?”
“湿的先吃。”
“那就先吃湿的。”
“军粮?”
“军民都用。”
粮官一怔。
“分着用?”
“湿粮你还打算留给谁?”
粮官没话。
当天。
几处军营和安置百姓的粥锅先换湿粮。
饭比平时难吃。
有灰味。
还有人从粥里吃出一小块木屑。
士卒狠狠干吐出来。
“今天加菜。”
旁边人问:“什么菜?”
“仓梁。”
一桌人狠狠干笑。
笑完照吃。
没人倒。
因为都知道粮仓被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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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吕文焕最在意的不是损失多少粮。
是为什么。
这座小仓位置不算显眼。
前两座大炮打了二十多日。
很少有石头落到这里。
第三座狠狠干刚起来。
第五发就中。
巧?
可能。
可不能只当巧。
他先问粮官:“最近这里进出多不多?”
“多。”
“白天?”
“也有。”
“车从哪走?”
粮官指了一条路。
吕文焕上城。
站在元军方向往城里看。
当然看不到仓。
城墙挡着。
可粮车进出的那条街。
有时候会扬尘。
人多。
声音大。
更远一点。
还有一座已经废掉的高塔。
在城外北侧偏东。
以前是村里寺院的一部分。
村空后。
那塔一直没人在意。
吕文焕盯了半天。
“那里有人吗?”
斥候摇头。
“不知道。”
“查。”
当晚没查出。
第二日白天。
又有石头落进城。
这次没中粮仓。
却离一处药房很近。
第三日。
元军两座老炮继续打墙。
第三座却狠狠干更多往城内送。
吕文焕越来越觉得。
对方在找落点。
不是狠狠干乱砸。
斥候狠狠干盯那座废塔。
第四日傍晚。
终于看见。
塔顶有人。
不多。
最多三四个。
白日很少露头。
一有人上城朝那边看。
便缩回去。
夜里。
塔顶会亮极小的火。
一下。
两下。
有时三下。
部将看完回报。
狠狠干一拍桌。
“给大炮报位置?”
吕文焕没有立即下结论。
“也可能。”
“那烧塔!”
“怎么烧?”
塔离元军线不远。
旁边还有一处小营。
硬去。
又得死人。
部将却咬牙。
“让它看下去。”
“明日可能砸的就是大仓。”
吕文焕没反驳。
这东西和粮路一样。
不一定狠狠干得掉。
却不能当没看见。
消息很快送到陈合手里。
陈合看完。
第一句:“塔周围水路呢?”
斥候道:“东边有条废沟。”
“多深?”
“雨后能走小船。”
副将狠狠干凑过来。
“你想从水进去?”
陈合点头。
“能走几条?”
“五六条最多。”
“够了。”
副将皱眉:“烧一座塔?”
陈合道:“先看看。”
当天夜里。
五条小船狠狠干钻进那条平时根本没人走的废沟。
船上只有七十多人。
没有大旗。
没有鼓。
甚至没有穿最显眼的甲。
他们要的不是狠狠干一仗。
是去找元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