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樊城先发现少了东西。
不是粮。
是药。
昨夜狠狠干下来,伤兵营里又添了一百多人。止血的东西本来就紧,原说夜里再从襄阳送一批,军医狠狠干等到后半夜,最后只等来一句话:
船没过去。
“那今天呢?”
负责传信的军卒摇头。
“不知道。”
军医骂了一句,狠狠干把昨日用过的布重新煮。
能洗的洗。
能晒的晒。
实在没有,干净衣服也剪。
一个伤兵看着军医拿剪刀狠狠干剪自己外衫,疼得脸白,还忍不住道:“这是我娘给我做的。”
军医头也没抬。
“你娘要衣服还是要你?”
伤兵闭嘴。
另一边,箭也开始紧。
昨天守旧缺口狠狠干出去太多。
城里不是没箭。
但好的、能狠狠干用的越来越少。折杆的捡回来重新装,箭头能拔的拔,连城外射进来的元军箭也有人专门收。
一个年轻弓手拿到新补来的箭,搭上弦试了试。
箭杆有点歪。
他皱眉。
旁边老卒道:“能飞。”
“飞歪呢?”
“你离近点射。”
年轻人狠狠干看他。
老卒又道:“你还想挑?”
没人挑。
现在能狠狠干扎进肉里,就算好箭。
更麻烦的是消息。
以前两城之间虽然危险,夜里总还能有小船狠狠干摸过去。军报、伤情、缺什么,至少能狠狠干送。
现在元军巡船压在中间。
白日更不用想。
樊城守将站在城头,能看见对岸襄阳。
隔得并不远。
城还在。
旗也看得见。
可狠狠干喊过去,听不清。
一条江。
突然像比以前宽了十倍。
“挂旗。”
守将道。
“什么旗?”
“照旧号。”
红旗一面。
表示急。
两面。
表示缺人。
三面。
表示城墙危险。
可现在他们最缺的不是这些。
是药。
是箭。
是船路。
军官问:“药怎么挂?”
没人答。
以前没准备过这个。
最后狠狠干找了一块白布。
中间抹了一大片红。
挂出去。
对岸襄阳城头看了半天。
部将皱眉:“什么意思?”
有人道:“伤兵?”
“他们哪日没伤兵。”
“可能是药。”
吕文焕也没把握。
“回旗。”
“怎么回?”
“先告诉他们看见了。”
襄阳升起一面白旗。
樊城这边看见。
至少知道消息到了。
可药还是过不来。
这就是最难受的地方。
知道。
和拿到。
中间狠狠干隔着元军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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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军也很快发现旗语。
下午开始。
江面上狠狠干多出几条小船。
不攻击城。
就在两城之间晃。
有人站船头抬头看旗。
樊城军官看见,狠狠干骂:
“他们也在学。”
守将道:“换。”
“换什么?”
“别让他们看懂。”
一群人狠狠干凑在城头想。
最后狠狠干决定:
白日少挂。
夜里用灯。
可灯也会被看。
那便数量换。
位置换。
今天西角。
明日东角。
一个看似简单的传信。
也开始要狠狠干费脑子。
傍晚。
襄阳狠狠干试了第一条船。
不是送药。
先探路。
船小。
上面三个人。
一个船夫。
两个军卒。
离岸不久。
元军巡船就动。
没有立刻追。
先从下游封。
另一条从侧面压。
宋船狠狠干转头。
回来了。
第二条换了位置。
仍被看见。
第三条甚至没出水门。
对岸元军已经提前把船移过去。
部将脸色越来越差。
“他们狠狠干盯死了。”
吕文焕问:“水下呢?”
旁边水军军官皱眉。
“桩多。”
“能不能摸?”
“人能。”
“东西不行。”
“药包呢?”
“背少量可以。”
屋里一下安静。
这已经不是船。
是拿人游过去。
夜里。
真有人去了。
不是军卒。
是两个熟水性的老水工。
其中一个姓吴。
年纪不小。
以前已经不下水了。
这一次自己来。
“你肩膀还行?”
军官问。
吴老七狠狠干活动了一下。
“又不是抬船。”
“游过去。”
“背两包药。”
旁边年轻水工道:“我去。”
吴老七瞪他。
“你认水下桩?”
年轻人不说话。
“我带一次。”
吴老七道,“以后你走。”
两个人把药包狠狠干用油布裹好。
绑在背上。
不走直线。
沿岸先下。
再借暗影横过去。
江水冷。
第一段很顺。
到中间。
远处元军船上灯突然扫过来。
两个人狠狠干沉下去。
药包有浮力。
压着人往上。
吴老七狠狠干抓住一截旧桩。
等灯过去。
再松。
年轻人差点撞上一根水下木桩。
吴老七在水里狠狠干扯他一把。
两人绕。
再游。
半个时辰以后。
樊城岸边终于有人低声喊:
“来了!”
年轻水工先上。
狠狠干喘得说不出话。
吴老七后上。
背后那包药还在。
军医接过。
像接粮一样狠狠干抱着。
“多少?”
“就这些。”
两包。
不多。
可今晚能救几个人。
吴老七坐在地上喘了很久。
年轻水工问:“还能回吗?”
吴老七看了眼江面。
“今晚不回。”
“为什么?”
“他们已经看见水里有动静。”
果然。
不到一刻钟。
元军巡船开始往江中扔火把。
不是为了烧人。
是照水。
一团一团火落在江面。
漂。
照出一片片亮。
吴老七狠狠干吐了口水。
“明晚这路也难了。”
军医抱着药进去。
樊城城头。
又升起一盏小灯。
襄阳看见。
知道药到了。
可就在这一夜。
元军开始往两城之间的江面狠狠干放新的浮木。
不是封主航道。
只封这段横渡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