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江面上多了十几根浮木。
并不连成一条整链。
每根之间都有缝。
远远看,甚至不像什么工事。
可船夫一看就骂。
“缺德。”
部将问:“能过吗?”
“能。”
“那你骂什么?”
船夫指着水面。
“白日能看见当然能过。”
“夜里呢?”
浮木上绑着短绳。
绳下还有东西。
看不清。
可能是铃。
也可能是钩。
小船夜里狠狠干一擦。
声音就会出来。
再加上两边巡船。
横渡一下从难变成了更难。
吕文焕盯了一会儿。
“他们不想封汉水。”
部将点头。
“专门封咱们和樊城。”
以前元军封的是外援。
现在开始切两城之间。
一旦狠狠干切开。
樊城缺药。
缺箭。
缺人。
襄阳即使有。
也只能看。
“樊城还能撑几日?”
“墙还能。”
“箭不好说。”
“药呢?”
“更少。”
吕文焕狠狠干闭了闭眼。
“把今日进襄阳的药先留一半。”
部将愣住。
“还没进呢。”
“我知道。”
“万一今晚一条船都进不来?”
“那就没有。”
这话说完。
谁都没再问。
围城到现在。
很多安排都只能先按“有”准备。
最后有没有。
得看船。
---
樊城第二轮狠狠干守住以后,元军没有当天再狠狠干冲。
他们继续砸。
旧缺口后面那道临时土坎已经形成。
正面再冲。
得先过碎墙。
再过浅壕。
再爬土坎。
元军将领也不愿狠狠干把人一批批往里塞。
所以第三天。
炮火转到另一个位置。
两个缺口之间相距不远。
只要第二处也开。
宋军的内线就要被拉长。
樊城守将很快看懂。
“他们要我们两头守。”
军官道:“新墙那边还没塌。”
“会塌。”
“那调人?”
“先调一百。”
“只有一百?”
守将看他。
“旧口不要了?”
没人再说。
一百人先去。
再带土袋。
带木。
带箭。
可是搬到一半。
新的石头落。
一块狠狠干砸在运输队旁。
三名军卒当场死。
四个百姓被飞石打伤。
一个从空村来的木匠腿上狠狠干挨了一下。
人倒地。
第一反应不是喊疼。
是狠狠干抱住怀里的铁钉。
旁边人骂:“命都快没了,还抱!”
木匠疼得脸白。
“钉子撒了更找不着!”
两个军卒狠狠干把他抬走。
钉子也没丢。
---
下午。
新墙终于掉下一大片。
还没形成能直接进人的口。
可外层已经松了。
元军没有立即冲。
只继续砸。
樊城守军只能白天挨。
晚上补。
最缺的东西很快变成了人。
不是兵。
是搬东西的人。
守军要站墙。
伤兵不能狠狠干抬梁。
原先城里的民夫也有死伤。
于是昨夜从襄阳送过来的难民、车夫、木匠里,又有人自愿来。
每天给粮。
有人问:“给钱吗?”
军官道:“现在没现钱。”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转身就走。
旁边人骂:“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钱?”
男人回头。
“我家四口都在城里。”
“我狠狠干一天。”
“他们吃什么?”
军官听见。
喊住他。
“粮多给一份。”
男人停。
“几份?”
“你一份。”
“家里再两份。”
“够。”
他这才回来。
没有谁因为城要塌,就自动变成不要吃饭的英雄。
可人还是来了。
---
傍晚。
襄阳终于又试了一次渡江。
这回不走船。
先动浮木。
四个水工下水。
带小锯。
目标不是狠狠干全拆。
只想狠狠干弄掉两根。
给小船留一条缝。
吴老七没去。
昨日下水后腿一直抽。
年轻水工带队。
他们摸到第一根。
水下果然有铃。
一根细绳连着。
第一刀没敢锯木。
先割绳。
铃没响。
第二根也一样。
第三根旁边却有暗桩。
一个水工狠狠干撞上。
疼得差点叫。
几个人狠狠干忍着。
锯。
第一根浮木慢慢松。
顺水漂。
第二根刚动。
远处元军船灯亮。
“走!”
四个人狠狠干潜。
岸上宋军弓手开始放箭。
不是要射中谁。
只为压巡船。
一条小船趁这个空狠狠干冲。
船上装药。
还有两箱箭。
船夫把桨狠狠干得飞快。
浮木缺口就在前面。
船头刚过。
侧面一条元军小船狠狠干撞来。
宋军护船早等着。
另一条船从岸影里冲出。
两边狠狠干撞。
“走!”
药船不回头。
狠狠干擦着浮木过。
船尾被铁钩勾住。
军卒一刀砍绳。
没砍断。
第二刀。
绳断。
人却狠狠干被惯性甩进水里。
没人能停。
药船继续。
那军卒被后面的护船捞。
最终。
一条药船进了樊城。
第二条箭船也进。
第三条没过去。
被元军狠狠干逼回。
两根浮木。
不到天亮。
元军又补上。
部将听完狠狠干骂:
“忙一夜。”
“就两条船。”
吕文焕问:“东西到了?”
“到了。”
“那就够今晚。”
“明晚呢?”
吕文焕看着江。
没答。
更坏的消息很快来了。
元军开始在两城之间的江岸上狠狠干搭弩架。
不是对城。
是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