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
樊城守军数车。
第一遍八辆。
第二遍十辆。
等真正往前推时。
只有六辆。
剩下四辆没动。
年轻兵看不懂。
“为什么不全上?”
老卒道:“我怎么知道。”
“我还以为十辆一起。”
“你要替他们推?”
年轻兵闭嘴。
真正打起来以后。
大家才慢慢看明白。
路不够。
东墙这边能并排推两辆。
北侧两辆。
东南巷太窄,盾车根本进不去。
剩下的车只能等。
元军也不是有十辆车就能十辆一起。
地形不答应。
这算一点好消息。
可好消息只有一点。
六辆同时推进。
已经够让守军头疼。
---
东墙最先接敌。
两辆车一前一后。
第一辆外面新蒙湿皮。
宋军剩下那点火油砸上去。
只冒烟。
元军甚至不急着泼水。
车后的人继续抬土袋。
宋军弓手只等人露。
露一个射一个。
元军学会了用短盾遮头。
死伤比前几次更少。
“他们真是什么都改。”
一个弓手骂。
老卒道:“你不也学会省箭?”
弓手没话。
双方都在变。
区别只在于谁还有更多东西可变。
---
北侧第二辆车推进时。
路突然塌了一小块。
不是宋军昨夜挖。
是元军自己前几日填得太急。
下面原本就是碎墙和尸体。
一压重车。
土陷。
右轮进去。
城上宋军一下躁动。
军官抬手。
“别乱射!”
元军会救车。
救车的人一定露。
果然。
十几个人从盾后出来。
拿杠。
拿绳。
撬。
“现在!”
弩箭压。
第一轮就倒四个。
后面人立刻举盾。
再救。
宋军继续射。
不求把车烧。
只杀出来的人。
元军也很快反应。
干脆不救。
人退回盾后。
车扔了。
年轻兵愣住。
“不要了?”
老卒道:“人家还有。”
这句话没多久就应验。
后面第三辆开始绕。
第一辆坏车又变成路障的一部分。
---
最难的是东南巷。
这里没车。
元军却派出更多人。
八九十人一队。
轮着上。
前面拆。
后面压箭。
宋军第二道杂物墙前一上午就换了三批人。
一个守墙军卒右臂中箭。
死活不下。
军医赶到看。
“骨头没中。”
“还能动。”
军卒一听。
“那我不走。”
军医气得一巴掌拍他头盔。
“我说没中骨。”
“没说你能继续打!”
“现在缺人。”
“我知道缺人。”
军医把箭剪短,“你站后面。”
“左手递东西。”
“再往前我让人抬你走。”
军卒还想争。
旁边人已经把他拖后面。
前面又补一个新兵。
谁都不够。
就这样一格一格填。
---
中午。
东墙第一辆盾车终于跨过第二线残迹。
直对第三线。
守将站在后面。
身边只剩最后六七罐火油。
军官问:“现在用?”
“再等。”
“还等?”
“人没聚。”
元军车后只有少量盾兵。
更多人在后面。
显然也防着宋军这几罐油。
双方像都知道对方还剩什么。
谁先用。
谁先少一张牌。
一直等到下午。
元军终于准备冲第三线。
步卒从两车后出来。
人一多。
守将只说:
“放四罐。”
军官愣:“不全放?”
“留三。”
火下。
第一罐砸人群。
第二罐砸车侧。
第三罐掉空地。
第四罐碎在木栅前。
火起来。
元军阵形一乱。
宋军箭跟上。
这一次压回去。
木盾车没毁。
只是暂时停。
守将看了眼剩下三罐火。
没一点轻松。
今天能用四。
明天呢?
---
日落时。
元军六辆车。
真正坏了两辆。
一辆陷。
一辆轮轴中火后断。
其余四辆仍在。
宋军三处都没被打穿。
可死伤又过四百。
更糟的是箭耗得快。
前两日送进来的那五箱多。
已经剩不到两箱。
年轻弓手在北侧领新箭。
这次一壶只有七八支。
他看向老卒。
“昨日还有十二。”
“今天八支。”
“明日呢?”
老卒刚要骂。
自己停了。
过了一会儿。
“明日若只有四。”
“就四支,射准点。”
年轻兵点头。
没有再问。
---
城外元军营里。
将领同样在算。
十辆盾车。
两辆损坏。
两辆暂时用不上。
今日死伤也不低。
但东墙第三线更薄。
北侧路又前进一段。
东南巷第二道墙也被砸松。
他没有命令明日继续原样冲。
而是让人把地图拿来。
手指从东墙。
慢慢划到江边。
“樊城现在。”
“什么最缺?”
部下答了几个:
箭。
药。
人。
木。
元将摇头。
“船。”
部下一怔。
元将指向襄阳与樊城之间。
“只要再断三日。”
“让他们里面自己耗。”
当夜。
江心木栅没有继续加弩台。
元军反而把六七条巡船。
往樊城南侧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