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火船的小湾看了两夜。
守兵确实不算多。
第一夜二百。
第二夜更少。
一百五上下。
湾里停着十条低船。
船上都盖布。
远远看。
像全装了柴草。
副将看完回报。
第一句:
“太像饵。”
陈合点头。
“嗯。”
以前副将听见这种机会,恨不得当夜就上。
现在先怀疑。
两个人都被教会了。
“那还打?”
副将问。
“得打。”
“为什么?”
“真火船也在里面。”
“如果是饵呢?”
“那就少进去。”
陈合没想再来一场六百人冲湾。
只准备一百二十人。
两路。
一路岸上。
一路小船。
目标也改。
不烧全部船。
只看前八十步。
能点几条点几条。
元军若反应太快。
立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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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第三夜开始。
水上的先到。
六条小船。
每条十几人。
岸路六十。
两边约好。
不等全碰上。
谁先见机会谁先点。
小船贴近湾口时。
里面太安静。
连狗都没叫。
带队小校心里更不踏实。
第一条火船就在五十步外。
盖布下鼓鼓囊囊。
“放箭。”
两支火箭先去。
第一支落水。
第二支扎布。
火起来一点。
很快又灭。
布是湿的。
“靠近。”
小船再进。
六七步。
岸边突然亮灯。
“来了!”
元军弩箭直接下。
宋军赶紧举盾。
第一轮就有人倒。
带队小校没喊冲湾。
只喊:
“油罐!”
两只油罐扔到最近那条船。
火箭再射。
这次烧起来了。
湿布压不住。
火从底下冒。
第二条船也被波及。
可就在这时。
湾后面突然响起号。
不是一处。
两处。
岸路那边也接敌。
果然有埋伏。
“走!”
宋军水上转船。
不再往里进。
元军小船从湾里追。
一条。
两条。
第三条。
带队小校回头一看。
忽然觉得不对。
“那些火船怎么没动?”
离得近了。
看得更清。
十条所谓火船里。
有四条盖布下面根本没有柴。
只是空船里架了点木架。
远看像满载。
“假船!”
有人骂。
可剩下那六条是真。
其中两条已经起火。
岸路那边也点着一条。
三条真火船。
这已经够。
宋军不贪。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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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军追得比预计狠。
岸路六十人撤得最惨。
步卒追。
后面还有骑兵。
宋军边退边射。
六十人出去。
最终只回四十多。
水上也损两船。
总死伤百余。
烧毁三条真火船。
另伤两条小船。
副将听完。
先骂。
“又是空的。”
陈合看他。
“我们也放过空箱、空船。”
副将吐气。
“我知道。”
“所以烦。”
元军也开始拿假目标耗宋军。
说明双方打到现在。
连“打什么”都不能只看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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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晚。
剩下的真火船照样出。
数量少了些。
八条。
不是十五。
宋军那晚烧的三条有用。
可元军没有因此停。
第一条火船下来。
宋军已经换了办法。
不再全用人船去推。
岸上预先拴六七根长绳。
水里两名水工潜到一侧。
火船接近后。
水工把绳绕上船前木梁。
岸上几十人一起拉。
这种法子危险。
水工靠火太近。
热。
烟。
还可能被巡船发现。
第一根绳套上。
火船被扯偏。
第二根没成功。
水工刚露头。
元军箭来。
一人中肩。
还是把绳套住。
岸上拉。
火船偏。
第二条也偏。
第三条却赶在水工没回位时下来。
没人套。
只能空船上。
空船刚顶。
元军巡船又来。
两边撞。
火船最终擦过。
没烧宋船。
却撞上江边堆着的八九个空木箱。
火烧上岸。
一片临时货场烧了起来。
里面没大批物资。
但四十多袋草料和一些绳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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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梁站在灰里,看着烧断的绳。
蹲下捡了一截。
“以后绳也得往里放。”
军卒道:
“绳也怕炮。”
“那放哪?”
“我问你。”
“我又不是城主。”
两个人都没答案。
城内每一个地方都可能被炮。
江边会被火船。
能做的只是分。
别全堆一起。
一处烧。
还有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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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
元军一下放了九条。
不是一条接一条。
三条一组。
第一组逼宋军动空船。
第二组紧跟。
第三组隔一段。
宋军手忙脚乱。
水工不够。
绳也来不及换。
第一组全推开。
第二组一条偏。
一条搁。
一条撞中一艘装箭小船。
船起火。
箭箱先救。
人后跳。
第三组里两条被巡船赶着往靠岸点去。
宋军不得不自己点燃一处旧木台。
先烧断连接。
让木台脱开。
火船撞上后。
两边一起漂走。
这晚。
宋军又损三条小船。
死伤六十余。
元军火船也损九条。
谁都在烧钱。
烧木。
烧船。
烧人。
可是元军火船的目的达到了。
横渡量被压得更低。
樊城第三日只进一条船。
上面装的是药。
箭。
一支没到。
守城军官看着越来越空的箭架。
只说:
“明日再省。”
旁边老卒问:
“省到多少?”
“老兵十支。”
“新兵六支。”
年轻弓手听完。
摸了摸自己的箭壶。
“又跌了。”
老卒这次没骂。
只说:
“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