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第四轮进攻来得很早。
元军像是算准了樊城箭少。
天刚亮。
步卒就压。
没有木盾车先行。
而是大量盾兵。
他们知道宋军弓手不敢乱放。
往前逼。
城上第一轮箭很稀。
年轻弓手只有六支。
他抬弓。
看见第一个盾兵。
没射。
第二个。
也没。
直到第三个人从盾后露出半个身。
才放。
中了肩。
人倒。
他摸箭。
还剩五。
旁边老卒点头。
“这才像样。”
话刚说完。
元军箭上来。
两人同时缩。
一支弩箭钉在他们头顶木板。
年轻人看了一眼。
“这个我能用吗？”
“先活下来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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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军第一批冲到浅壕。
坏掉的木盾车早被他们埋进路。
现在人走得比前几日稳。
宋军箭少。
压不住后排。
第一批盾兵很快下壕。
土袋往前扔。
长枪跟进。
守军只能近战。
老卒把弓一放。
提枪。
年轻弓手也想放弓。
老卒骂：
“你还有箭！”
“五支。”
“那就是五个人！”
“哪有那么准！”
“那就三个人！”
年轻人一咬牙。
又搭。
第二箭射空。
他脸一热。
老卒没骂。
“下一支。”
第三箭中盾。
第四箭从盾边进去。
人倒。
剩两支。
他这次没再急。
前面已经近到二十步。
第五箭。
中脖子。
最后一支。
他没射。
收回壶。
老卒问：“怎么不放？”
“再近点。”
“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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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侧打到中午。
宋军第一道浅壕丢。
退内栅。
元军没有停。
因为他们知道今日宋军箭少。
一批接一批压。
这让守军很快疲。
前排轮了四次。
一个新兵刚上去就腿软。
老卒一把扯住。
“站。”
“我站着。”
“你腿在抖。”
“我知道。”
“那就抖着站。”
新兵真站住了。
盾在前。
手一直抖。
第一名元军撞上来。
盾碰盾。
他差点倒。
后面同伴顶住。
第二下。
他没退。
等对方长枪从盾边进。
新兵下意识侧。
旁边老卒一枪捅出去。
“学会躲。”
“别只会顶。”
战场上一句一句。
都是拿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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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年轻弓手只剩那最后一支箭。
北侧内栅被砍开一个口。
元军开始往里挤。
他站后面。
一直等。
一个元军小校模样的人从盾后出来。
正在喊人往左压。
年轻弓手抬弓。
老卒在旁边瞥见。
“这个可以。”
箭出。
没中胸。
中大腿。
人倒。
周围元军乱了一下。
年轻人看着空箭壶。
“没了。”
老卒把自己的长刀递给他。
“现在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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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侧最终守住。
却退了八九步。
内栅半毁。
后面第二道土坎开始接敌。
当天北侧死伤四百余。
箭几乎见底。
东墙和东南巷因为元军没有大冲。
损失少些。
可谁都知道这是对方在集中一边。
守将清点完。
第一句：
“今晚船能来吗？”
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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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合那边同样在问。
今晚有没有路。
元军连续三日火船压江。
宋军小船损。
船夫也损。
再打的话。
能出的船越来越少。
副将问：
“要不要我们也放火船打他们？”
“烧谁？”
“巡船。”
“他们会躲。”
“木栅。”
“湿。”
“平台。”
“前几日打过。”
副将烦得踢了一脚地上的木头。
“那怎么送箭？”
老船夫忽然道：
“涨水落了。”
“我知道。”
“水慢了。”
“我也知道。”
“水慢。”
“火船也慢。”
陈合抬头。
老人继续：
“今晚逆一点。”
“从下游往上摸。”
副将没听懂。
“逆流？”
“先沿岸上去。”
“再横过去。”
“火船顺水下来。”
“追不过来。”
路更累。
船夫更苦。
但火船最大的优势是顺流。
一旦宋船从更下游逆着岸走。
到了目标位置再斜横。
火船想追。
就要先转。
“巡船呢？”
“还是有。”
老人道，“所以我没说安全。”
没人笑。
现在大家都习惯这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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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三条船试。
全装箭。
没有药。
樊城今日最缺这个。
第一条耗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走到横渡点。
船夫手都磨破。
第二条更慢。
第三条途中搁一次。
可元军火船确实没那么容易赶。
巡船发现后。
两条宋船被追。
第一条贴岸跑。
第二条中箭。
一个船夫倒。
护兵接桨。
第三条趁乱横。
最终三条。
进两条。
一条退回。
没有沉。
两箱多箭。
天亮前送到北侧。
年轻弓手领到新的箭时。
壶里重新装了十支。
他看了很久。
老卒问：
“怎么？”
年轻人摇头。
“没什么。”
“我就是觉得。”
“昨晚肯定又有人划一夜。”
老卒没有说话。
只把其中一支歪得厉害的挑出来。
“这支先别用。”
年轻人笑。
“你以前不是说能飞就行？”
老卒道：
“现在有十支。”
“我又能挑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