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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36章 江面上的灯全朝着樊城来了-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36章 江面上的灯全朝着樊城来了
    守江的军官一夜没敢下屋顶。

    临江低地外,元军巡艇比往常靠得更近。三条艇沿着浅岸来回量水,另有两条停在稍深的地方,灯火始终没有熄。它们没有贸然冲岸,只把一根根长篙探下去,遇到泥底便停一停,转头给后面的船打手势。

    “他们要靠船。”军官说。

    守将上了屋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岸边还残留着旧石坡和几处破桩,再往里便是挤满伤兵的临江内街。过去元军一直用粗索和巡船拦宋军入江,如今城里退到岸旁,对方只消把船靠近一点,便能从水上射穿半条街。

    “能挡他们上岸的地方有几处?”

    “老石坡一处,南边浅湾一处。中间全是烂泥,船过不来,人却能趟。”

    守将道:“别把人都放在石坡。两个口都得盯,船还没上岸,不许轻易往水里追。”

    军官递来一张刚画的岸图。画到一半,北侧守卒送来急报:元军已经占住旧祠堂南门后的矮屋,正拆墙往临江内街接路。陆上、水上同时有人逼近,原先留给城内换兵的最后一条横巷,也开始落箭。

    “西边还能借十个人吗?”守江军官问。

    守将看了他一眼:“西边连换班的人都快没了。你这里要人,我让后线的壮丁帮你抬石,枪手一个不能乱抽。”

    天亮后,元军巡艇退远了些,岸边却多出一道由浮木和小船绑起的临时平台。几名元军水兵蹲在上面敲桩,后面的艇举盾遮护。宋军从屋顶放箭,两箭落水,一箭钉上盾沿。平台旁的人缩了缩,仍继续干活。

    守江军官想派人乘夜拔桩。老水工拄着短杖来听了,先问:“水多深?”

    “没过胸口。”

    “有几条艇看着?”

    “至少三条。”

    老水工摇头:“你的人一入水,连退都退不回来。那几根桩留着碍船,未必全是给他们用的,别急着替人清。”

    守将听罢,转向岸图:“等他们把靠岸的路试出来,再看哪处非挡不可。”

    不久,临江街里的百姓便听见消息,说元军船已到了门口。有人背着箱子要继续往南跑,跑到尽头才发现南侧同样挤满了人;有人带着孩子到江边找船,看见水上弩手,连忙又退回屋后。旧药铺老人拎着药匣赶来,问守将新医屋还能不能留。

    “临江这排低屋今晚先撤伤得最重的。”守将答,“你那口药锅往高一点的内院移。还能自己走的伤者留到最后。”

    “又搬?”老人气得脸发红,“昨天才搬一回,锅脚都歪了!”

    “我给你找两个木匠。”

    “木匠能替人长一副骨头?”老人骂着走了,临出门又回头,“那两个抬药的别给我抽去守水,药泼了算谁的?”

    守将应下。他望着老人背影,半晌才叫军吏记好医屋迁出的先后次序。已经走不动的伤兵,不能被当作随时能挪的粮袋。

    午后,元军从陆上再试一次。旧祠堂外的盾兵沿墙根摸到临江内街北口,长钩甩在宋军刚立起的木障上。守西军官坐在门侧指挥,听见木头被扯得乱响,叫人放掉最外两袋土,从侧屋向冲进来的敌兵刺枪。元军一时没能挤开窄口,便让弓手登上旁边早已占住的屋顶,压得宋军不敢追。

    一名守卒中箭倒在街心,距木障只有几步,两个同伴想去拖人,被守西军官喝住。他让后面的弓手先放一轮,把元军屋顶压下去,才亲自指挥两个人冲出去。中箭守卒被拖回时还有气,军医剪开衣领,发现箭卡在肩骨旁。守西军官扶墙站了片刻,才回到门侧的矮凳上。

    临近傍晚,岸上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一个提着破篮的男孩从屋后跑出来找母亲,离江边只有十来步。守卒忙把他拦回,送进最近的棚里。那棚中的老妇骂孩子乱跑,将他拉进去后却又问外面是不是有船来接百姓。守卒没有回答,只让人把棚门掩好,免得江上火光照见。

    入夜前,几名民夫按令把临江屋后的旧石板搬向两处浅水口。石板沉,一趟只抬得动一块。民夫中有个年轻人肩膀磨破,还咬牙要多搬一次。他说自家父亲腿伤住在后面的医屋,若元军从水里上岸,第一处就要碰到那里。

    守江军官让他先去裹肩,又找来两个还能搬重物的轻伤兵替班。老水工在旁指着岸边:“别把石全丢浅水,留一条自己能走的窄道。真要救人上来,你们也得有脚下的地。”

    靠近水边的一户人家不肯让军卒借走门板,说那是挡夜风的最后一扇。军吏本想拿粮票换,屋主却将孩子抱出来给他看:“今晚门没了,谁给他挡风?”守将过去看了,命人改拆邻近那间已经空掉的草棚,只留下半截板墙给这家挡风。搬木的人多跑了两趟,直到天黑才把那段岸障架起来。

    天色全黑以后,元军岸外的灯火突然分开。三条巡艇转往上游,一条平底船留在浅湾外,另两条则划向南侧泥岸。船上有人不断探篙,似乎找准了白日记下的路线。

    守江军官正要叫弓手,江上一声号角先响。几名元军水兵踩着浅水往岸边推,腰间挂短刀,手里还提着盾。守军的箭从侧屋飞出,两人倒在水里,其余人立即伏到盾后。平底船上又跳下更多人,借浮板往前挪。

    “真来了!”军官抄起枪。

    守将赶到屋口,先叫他别冲出石坡,只带人守住坡后的窄墙。元军水兵踩到最外侧石板时,宋军枪手迎面刺过去,前面两人脚下不稳,连盾一同翻进浅水。后面的人扶着浮板继续压,水面上很快乱成一团。

    双方一直拼到更深的夜色。元军没有抢下石坡,却在南侧泥岸找到一段能站人的浅地。守军只能退到岸后短墙,无法再把那批水兵赶回船上。临江内街的医屋刚刚迁走重伤者,离那里已不足百步。

    守江军官将余下的人点了一遍,立即命人去报。守将听完,只问:“他们上岸多少?”

    “不足三十,后头还有船。”

    “咱们岸后留了多少?”

    “十二个,另有几个帮抬石的百姓。”

    守将取过岸图,亲手划去南侧那段无人再守的浅泥滩。

    “让百姓全退进内街。今夜谁也不许到江边找船。”

    传令兵跑出去时,江面上第二声号角已经响了。元军又有一条平底船离开深水,正朝刚被占住的浅滩缓缓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