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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48章 这一次临安没有只写一个救字-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48章 这一次临安没有只写一个救字
    临安的第三封急报送到时,幼主正在学着看粮册。

    前两封说樊城已降,第三封却多了一页俘口与伤兵的消息。樊城守将交印,军卒另押,民户由元军分院收管。至于能不能回乡、能不能探亲、重伤者有没有药,报上全写“未明”。

    幼主盯着那两个字,问新相:“上次不是说有人领了粥?”

    “领粥是真。”

    “那为什么还写未明?”

    “有粥吃过一顿,明日仍可能被征去搬木。人还活着,也未必能照顾伤处。前线不知道后面怎样,便只能写未明。”

    幼主将纸推近一些,拿朱笔在旁边圈住那两个字:“那朝廷能不能查?”

    新相道:“眼下隔着元军,两边文书未通。先把已知的人名收齐,往后才有地方核。”

    幼主又问襄阳的兵。他已见过多次索药、索铁的奏报,这回却没问能否再发一道催守的诏,而是要看手边还有什么东西真能送到鄂州。

    几名管财赋与船务的官员被叫来,帐册刚铺开,便起了争执。有人说江防几处本就欠饷,抽一处补另一处,终究都要闹;有人主张把仓里尚存的铁料尽数拨去前线,却被修船的人当场驳回。

    “船底破了,用什么补?”管船料的官员急道,“樊城前面损过几条轻船,今日若再把钉船的铁全运走,鄂州有钱也买不到能出水的船!”

    新相没叫人住口,先把几份数字并在一起。可用的粮,有一批正在去下游的路上,不能当作今日已到鄂州;铁料里有部分必须留给修船,若全给守城工匠,水路运输反会更慢;几处已经许出去的抚恤,还欠着未付。

    “说能发多少,别连没入仓的也写进去。”新相将账页翻过来,“发出去以后在哪里验收,另写一栏。”

    一个年长官员听见,忍不住道:“相公,这样的奏报送上去,不好看。”

    幼主忽然问:“不好看,能让船多一条吗?”

    屋里安静了些。那官员低头行礼,再没提好看不好看。

    争到午后,终于腾出一笔专用于鄂州修船、募水工的实钱。钱不算多,需要把另一处原定整修仓屋的支出暂缓;另有两处近江粮仓,不再等临安层层转批,准由鄂州前线凭加盖两道印的文书直接领取已验入仓之粮。

    管粮的人仍有顾虑:“那边若领多了,旁处怎么办?”

    新相把两个地点圈出来:“每五日回报实领、实存。过数便停。出了差错,按谁签的印追。”

    幼主看着那两道印,忽然问:“樊城没了,咱们还把东西送去鄂州做什么?不是该全送襄阳吗?”

    新相将汉水图铺在他面前。襄阳仍在元军封锁中,两道深水粗索也未断。大宗粮船至今不能可靠入城,路上调来的东西只能先落在鄂州等处,未有水路以前,谁也不能把“发船”写成“襄阳已收”。

    “若襄阳最后也守不住呢?”幼主问。

    这句话让旁边几人猛地抬头。

    新相没有避开:“那便要靠江汉下游的人守住下一处。修好的船、能用的水工、已经入仓的粮,一样都不能全丢在最前面。”

    幼主把地图看了半晌,忽然将临安的一处补给标记划掉,问能否把那里的物料先运往鄂州。掌事官员算了一阵,答可以运一部分,但需要时日,途中还得有人护送。

    “那就写‘在途’。”幼主道,“等鄂州回了收据,再改成‘实到’。”

    一道诏令当天出宫,载着账册与两处粮仓的授权副本。另一封则送向沿江驻军,要求各处如实报船损、战兵人数、民户避乱去向,并预留后撤伤者的地方。没有谁许诺十日内就能解襄阳之围。

    新相退下后,幼主仍将樊城军报留在案边。上面写着一名无名守将交印的经过,附了一份百姓与降卒分开登记的数目。幼主看了许久,将“守将失城”那行移到旁边,又提笔补了一句:降后军民去向,续查。

    掌灯内侍问可否把那张纸收进柜里,幼主却道:“先留在桌上。我还要问后面有没有回话。”

    负责送文书的驿卒出了宫城,先到江边找押运的官船。船没在码头,他沿岸寻了一圈,才看见船工正将底舱积水舀出去。押船人摊着两手说,若要立刻动身,只能把原定运的半船旧布先卸下,换轻些的公文箱。驿卒着急,催他们快些,船工却让他亲自踩上湿木板看。那板一踩便晃,连装着印信的铁箱都不敢往上放。

    最后那封诏走的是驿道,押粮的凭单则随另一批船走。两边到鄂州的日子并不相同。沿途一个管站舍的差役嫌换马手续不全,压着文书不发,驿卒在门前等了半夜,直到拿出临安新加的急递印记,才领到下一匹马。

    他一路上没见着什么大胜报,只听说樊城那边又有民户南逃。一个逃来的老人认出文书上的“鄂州”二字,拦着问城里还收不收从樊城出来的人。驿卒不敢替鄂州答应,便让老人跟着驿路往南去,自己先赶到下一站换马。老人站在道旁望了许久,最后背着包袱慢慢跟上了后面的行人。

    这道诏令走了数日,才抵达鄂州。

    陈合接到的不是援兵名单,而是修船支用的实钱与准从近江仓领取的粮额。他将文书交给管仓的人核验,仍让军吏在旁边写下:钱已到,粮待领,修船尚需木铁。

    副将见朝廷终于肯给实钱,脸上有了点喜色:“至少能雇几条船。”

    老梁却拿着船场的损坏册子过来,把一行行字指给他看:一条底板坏了,两条桨要换,还有一条船头碰过元军的深水桩,离水修好才能跑。

    “钱能请人,不能叫坏船今晚就浮起来。”老梁道。

    陈合点头:“先修。另找熟水人,不去骗那些只会摆渡的来闯粗索。”

    副将转身出去,过了一阵又回来。他在江边遇上两个原先跑民船的老人,问愿不愿意替军中带船,两人先问价钱,又问若船坏了谁赔。副将没有再说什么为国效命的大话,将文书里写明的工钱与船损赔付念给他们听。两人合计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答应先替老梁修桨,另一个愿意带人探一次熟悉的岸路,均不肯立刻进深水索。副将照实把名字记上,回船场后才找陈合复命。

    傍晚,陈合接到襄阳新报:元军重车已修复,北城第二线仍在,俘将被押到城外喊过话,襄阳未降。

    副将看完,第一句便问:“现在能往里送吗?”

    陈合没有立即答。他把朝廷授权的粮额与河上的巡船位置并排放好,又让老梁带人去验刚补完的第一条轻船。前线的回报已经比发钱晚了数日,再按旧日水道去送,恐怕连船到哪处才遇敌都算不清。

    “今夜先查元军从樊城往襄阳搬东西的路。”陈合道,“他们的车受伤了,铁箍、轮轴终归得再送。我们若能让这些东西迟到,城里就能少挨几次撞。”

    老梁正准备关船场,听见这话,指向岸外黑水:“第一道索还在,第二道也在。我们能碰的是外面那些等门的船,别再把船填进索里。”

    陈合点头。副将拿过江图,第一次主动把那道活动口从计划上划开,只圈出元军船在开门以前必须等候的几段浅水。

    夜里,襄阳北城的灯还亮着。元军新轮重车已上路,城内的吕文焕却尚不知临安那道新诏已经走到鄂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