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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50章 北城第二线最后一次关门-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50章 北城第二线最后一次关门
    元军三路盾兵冲进北城时,吕文焕正站在内门旁,亲自数撤下来的担架。

    第一队七副。

    第二队四副。

    再往后,已经没有人抬着伤兵过来,只有送箭的军卒在巷中奔跑。守北军官从残墙那头冲回来,半边袖子都湿了。

    “左屋失了,正面短梯搭上墙,右侧有人凿通了旧门!”

    吕文焕把已经数好的名字交给军吏:“剩下的人呢?”

    “都还在第二线后面。”

    “照昨夜定的,先撤两翼。中间的人等我号。”

    守北军官眼里布满血丝:“中间只有二十几个,元军后头还在上!”

    “我看见了。”

    北城外鼓声连成一片。元军重车暂时还在后方,步卒却比昨日多了许多,短梯从三处同时架上来。几名元军弓手站上已占的屋顶,朝第二线内侧射箭,逼得宋军连换枪都得蹲着走。

    吕文焕没有再让人守外侧空院。左翼的人先从事先打开的后门退出,带走三名伤者;右翼留下六人压住墙洞,其余也开始后收。元军见宋军两边在退,号角顿时更急,几队盾兵一齐往中间挤。

    守北军官回头望见那一幕,终于明白吕文焕为何偏把中间留到最后。

    第二线正中夹着一条极窄的旧街。元军若从两翼进来,后队不能立刻全都跟上;可宋军一旦在这里站不住,整条第二线也就彻底断了。

    “中间再顶一刻。”吕文焕说,“一刻后吹退号,不必等我第二遍。”

    一个年轻军卒急得喊:“一刻以后他们若进了呢?”

    吕文焕指着后面新打开的门:“那边能走。昨天还没打开,今早已经能过担架。”

    军卒看了一眼,握紧枪回到墙后。

    元军终于撞开中间门板。第一排盾兵踏着倒木冲进来,宋军从两侧用长枪抵住。最前面两人中枪倒下,后面还有人踩着同伴的盾往里冲。院墙狭窄,双方挤作一团,宋军枪杆折了两根,只能抽刀贴身打。

    守北军官亲自带四人补到门边,刚抵住一轮冲锋,左侧屋顶便落下一阵箭。他肩头中了一支,身边两人扑上来将他拖进墙后。

    “我还能站!”他挣扎。

    “站也先把箭拔出来!”军医怒喝。

    吕文焕赶到,看了一眼伤处,命人将他送回内线。他又叫一名副军官接掌中间断后,不许再将已经受伤的人留在最前面。

    鼓声愈发近。

    城外元军统兵者站在高处,见两翼已占空屋,命人压住中门,不许宋军从城里退完。他要趁今天把北城第二线整个取下,免得这些日子抢来又丢的屋墙还要再打一次。

    三队盾兵重新摆正,逐次往窄街灌人。宋军后队已经走远,中间只剩不到二十人。一个使长枪的老卒看见元军后排又来,朝旁边年轻兵喊:“别守门槛了!跟着我往里!”

    年轻兵还想再刺,老卒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人拖过一处断墙。

    第一声退号终于响了。

    中间守卒依次后撤。前六人先走,后六人顶着,最后一批沿墙边慢慢退进内门。元军跟着压上,最前几人几乎碰到门边的守卒后背。

    吕文焕看见最后一人过来,立即命令:“关门!”

    内门是前几日拆来的两扇厚门拼成,门后早用短木撑住。军卒一齐推,门扇往里合。元军第一个盾兵刚扑上来,长枪从门缝里刺进,守军用另一支枪压开,硬将两扇门合拢。

    最末一班守卒退进内门时,后面还有人拖着一只装箭的旧筐。筐底破了,箭滚得满地都是。那军卒想回身拾,领队军官却一把扯住他,把自己腰间仅剩的三支箭塞进他怀里:“拿这几支。外面那堆回头让他们捡去。”军卒红着眼随队进了门。

    门后横梁落下。

    元军紧接着撞门,厚木震得落灰。

    “退到第二道撑后面!”吕文焕喊。

    守卒刚退,外面便传来沉闷的砸木声。元军已在拆门。厚门挡得住一阵,挡不住一日。吕文焕没有让人围着这两扇门死站,趁元军换撞木,叫军卒把门后的最后两辆运伤手车推走,后街两端的巷口也陆续封上。

    门后的医屋里,有个在北城守过多年的瘸腿老卒听见退号,扶着墙要出去找同伍。军医将他按回草席,叫一个刚撤下的士兵认人。那士兵一连报了七八个名字,老卒听到最后才问:“那个借我短枪的小子呢?”

    士兵低头说尚未点到。老卒没再往外冲,只让他记住那人的相貌,天亮再查。

    傍晚,元军终于撞开厚门,冲进去却只见一处空院。院后通往城内的几条路都被提前堵住,宋军退到了更靠里的内线。元军试着追了两处,先后踩中碎砖和旧沟,留下几个伤者,便停下扎营。

    北城第二线到此全部失守。

    吕文焕没有命人夺回。军吏来点名时,阵亡十一,失散四人,伤者二十余。守北军官右肩中箭,暂不能再领枪手;昨夜修好的几处短障、今天撤不出的旧盾,全留在了外面。

    城里有人得知第二线全丢,冲到吕文焕住处,问还能不能降。那是个做磨坊生意的男人,妻儿住在后街,他已经把门板拆给军中两次,如今家里只剩一处窗框。

    “樊城那边都开门了。”男人说,“咱们还守到哪一天?”

    吕文焕没骂他,叫军吏把粮册拿来,让他看新点过的存粮与伤兵位置。

    “守到能退时把人先送出去,守到援粮真进来,或者守到城里再也没有一处路能走。”吕文焕说,“今日退第二线,是为了不把最后的兵都留在那道门后。”

    男人望着纸上的数字,半晌才问:“你保证他们明日不会进来?”

    “我保证不了。”

    男人低着头走了。临出门又折回来,把手里的一张磨坊旧契递给军吏:“你们前几日记过我家那扇门,也把这张添上。万一以后人还在,别叫他连家在哪都忘了。”

    入夜,元军营中没有庆功鼓。北城第二线虽然拿下,前后死伤也不少,几辆重车仍不能全部使用。管攻城的军官向统兵者请求次日再从内门硬攻,统兵者却看着那张已经改过几次的宋城图,久久没下令。

    “他们又退了一道。”军官说。

    “又退了一道,却没把主力留给你杀。”

    统兵者将手指从北门移向汉水:“明日起,城北不再日日大攻。守住已占的街,把粮道、河道盯紧。先让他们自己来问还能吃几日。”

    同夜,帝王殿的天幕也将北城第二线涂成灰色。

    赵匡胤站在殿前,一直望着那扇被元军撞倒的厚门。朱元璋在旁边低声骂道:“墙守到这份上,还拿什么多添一百个兵?”

    李世民看向后面的内线。吕文焕正亲自沿屋墙查看,军医扶着受伤的守北军官坐在廊下,几名百姓抱着拆下的门框往更深处走。那些人没有立即投降,也没再冲出去抢已经失去的空院。

    林墨将一份新近呈上的临安拨粮副册放到史案旁,没有向正局传去只言片语。卷上记着实钱已到鄂州,后续粮船尚在途中;更早的军报上,则写着樊城守将交印、民户与降卒仍被元军分别管束。

    赵匡胤忽然问:“若襄阳撑到粮来,又怎样?”

    林墨抬起头:“先看粮能不能进城。”

    天幕另一侧的汉水,深水粗索依旧未断。元军巡艇因连日护送攻具、打捞车轴,已经重新调整了开口的守兵。鄂州船场里,陈合站在最新的江图前,一名斥候刚从上游回来,递上了元军改变巡路的消息。

    陈合看过以后,伸手压住图上那处原本从不敢久停船的水湾。

    “叫老梁来。”他说,“这回或许能把船送得比上次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