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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59章 吕文焕把将印放进了木匣-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59章 吕文焕把将印放进了木匣
    诏书送进襄阳时,北城外的元军已经连续两夜没有大攻。

    守卒反倒睡得更少。城墙外新增的两座弩哨一盏灯也不肯熄,沿坡每隔几十步便有人拿长枪走一趟。宋军想抬一筐箭到旧门后,都得贴着墙根弯腰走。

    吕文焕读完诏书,叫军吏把所有能到场的守军军官请来。北城的、守水的、管伤者的,连那个负责粮仓的老吏也来了。几个人围着一张磨损的城图,谁都知道再画一次,多半又要少几间屋。

    他先将临安准许视势移撤的那段念完,随后把诏交给众人传看。

    守北军官最先开口:“朝廷许退,退去哪里?”

    “先要把路打开。”吕文焕看向守水校尉,“城东那两处弩哨,今夜还在?”

    “都在。只是南边那处换班时,会有半刻人少些。”

    “半刻够什么?”

    “够几个人趟泥。要一队人带伤者过,得有人引开他们的弩。”

    吕文焕让守北军官把还能上阵的老卒点出来。军官递上名单,其中已有好几人肩伤、腿伤,勉强能扶墙走。吕文焕拿笔划去不能跑动的几个,只留下三十余名能在夜里带盾、持枪、听号的人。

    “这三十人不是全送出去。”他说,“今夜先挑十二个,在旧坡那边做一次短袭,逼弩哨往北看。水边能走的,趁这阵过去。”

    守北军官听得一惊:“袭了哨,他们明夜便会加人。”

    “所以只送一次。今晚过多少,算多少。后面的人得另找办法。”

    守水校尉看向图:“若只送轻伤和册子,鄂州一条小舟能接三四人。您这十二个枪手,伤一个,今晚送出去的人还不如死的人多。”

    吕文焕没有急着答,先让军吏把候送人重新点了。他挑出的只有一名能走的轻伤粮吏、一名熟悉沿江哨路的水工,以及一名誊抄军籍的年轻书吏。另有几页关于元军占过的岸路和本城损失的册子,装在他们身上。名单上的其余人仍留城中。

    守北军官看着这三个人,脸上的怒气渐渐退下:“就送三个?”

    “先把三个人送到接船的地方。今晚谁都别说能送三十个。”

    一名年长副将忽然问:“大帅自己呢?”

    屋里一下静了。

    吕文焕看着他,取下案边的军印,放进一只小木匣里:“印留城中。谁也不许带着印先走。今夜我在北城带人打,守北军官替我守内线。将来真要退,也得有人把最后一队接回来。”

    副将还想劝,吕文焕已将匣盖扣住。

    入夜前,三名候送者各领了半袋干粮。年轻书吏平日只握笔,第一次把短刀系在腰上,刀鞘磕着腿,走了两步便歪。他想摘下来,守水校尉却说沿泥滩若遇狗或蛇,手边总得有个东西防身。最后换了一把更短的刀,刀尖仍在鞘里,不许他乱拔。

    那名粮吏把最后一页粮账缝进衣领,担心雨水湿了,足足缝了两层。一个同伍见他手抖,接过针替他补完。临别时,同伍问若走到鄂州能否写封信回家,粮吏愣了一下,才说自己连鄂州的驿舍在哪都不认得。两人相视一眼,最终只约定活着出去后先找陈合,不要乱跑。

    临走时,守北军官把那十二名出击兵又检查了一遍。有个人鞋底裂了,跑动时鞋跟几乎脱开,他让人拿麻绳绑好,没为了一双鞋换掉熟悉旧坡的老卒。另一人胸前塞着妻子缝的小布袋,守北军官见袋口露在甲外,伸手替他按了进去。

    “今夜只打坡角,谁追出旧墙,我回来先打谁。”他挨个叮嘱。

    一个年轻枪手问:“若南边的人没到船上呢?”

    “只认撤号。没有撤号,守在墙后;撤号一响,再好的机会也不许追。”

    吕文焕在旁听完,没有再讲话。他看见队中两个老卒将盾靠在一起,互相检查绳扣,便叫军吏记下他们的姓名。这一夜的人命尚未折出去,名就先写全了。

    守水校尉临出门又找吕文焕核了一遍暗号。城门那处只认两短一长的敲木声,岸边小舟若没有接到,谁也不许自作主张亮灯。吕文焕问三个候送者是否都认得回路,校尉说已经让他们白日沿墙走过两遍,走错了便由押送军卒带回。

    “若那十二个人没退齐呢?”校尉问。

    “到约定时辰便收人。”吕文焕说,“多等一刻,南边的人也得折进去。”

    月上树梢,元军北侧弩哨传来换班的木梆声。

    吕文焕抬手,十二名宋军从旧门后悄悄出发。六人举盾,四人持枪,两人带着短斧。他们不往元军大营冲,只贴着早已倒塌的两堵墙摸到坡角,突然将一截积存多日的烂木滚下去。木头撞中元军设在坡上的拒马,发出很大一声响。

    弩哨立即转向。第一轮箭射进黑暗,宋军早已藏回倒墙后。两个持盾的元兵跑来查看,刚踩到墙角,宋军长枪便从侧面刺出。元军一人倒地,另一人退着吹响哨。

    城外一阵喊声,北面更多火把朝坡角聚去。

    “走!”吕文焕在暗处喝令。

    十二人没有追。守北军官留在门内接应,见前队退回,立即让人把门前两块旧木板重新横好。宋军退了十个,另两人先前被弩箭压在坡下,暂时回不来。

    同一时刻,守水校尉带三名候送者出了南边临水小门。城外浅湾一片漆黑,约好的小舟还没露头。三人趴在旧石脊后,能听见坡上火把与脚步朝北边移动。

    书吏声音发颤:“船怎么还不来?”

    “再等三十息。”守水校尉盯着水,“过了便退回门内,不许在滩上站着。”

    三十息还没数完,湾口终于传来三下极轻的碰石声。

    一条小舟从芦苇背后滑出来。船上的老船夫没有点灯,只以短篙撑住浅泥。三人刚踩进水,南边元军守哨忽然也亮了一盏灯,灯火顺着水面一扫,正照在那名书吏肩上。

    “有人下水!”坡上元军立刻喊。

    守水校尉抽出短刀,往身后两名宋军一指:“送他们过去!”

    那两人不是为拼杀来的,闻令便弯腰下水,一人扶住书吏,一人推着粮吏往前。老船夫将长篙送来,书吏刚抓住,元军第一支箭便扎进泥里,离他脚边只剩半尺。

    北边吕文焕听见南坡的喊声,猛地回头。

    他早知道那处哨可能发现人,却没想到连一小舟也被照见。他没有带人转去南边救,只让身后短斧手又砍倒一根早已松动的拒马,砸在坡路中间,逼元军继续留在北侧清障。

    “守住这里!”吕文焕喊,“等南边号!”

    南边第二支箭射来时,书吏已半身上船。粮吏和水工还在泥里,守水校尉一手挡箭,一手把最后那个往船尾推。小舟猛地一沉,船夫咬牙撑篙,却发现船底挂住了一根藏在泥下的旧桩。

    岸上的元军已经举盾冲下坡。

    守水校尉望见那根桩,脸色骤变。

    “别硬划!船底会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