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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79章 文天祥把桥料烧在了河滩上-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79章 文天祥把桥料烧在了河滩上
    文天祥收到护驾军报时,木桥的断口已经被元军量过两次。

    报信的军卒从南边田道绕来,靴底磨出一个洞。他先说御驾已在白鹭洲渡水,走了竹溪岭,随后又说元骑在旧官道上设了哨,正找向南通行的水口。

    “人都过河了?”文天祥问。

    “随驾的主队过去了。末尾有几户民户失散,护驾将军也受了箭伤。确数还没点齐。”

    文天祥没有让人把“御驾平安”四个字写进军报。护送的人虽已渡河,后头还有敌马,去向也未到安全之处。他先给信使一碗水,又叫人将能确认的事写下,留着送往临安旧城与鄂州。

    守桥的乡勇领队听说皇帝过了白鹭洲,立刻请命:“大人,咱们追上去护驾吧!木桥断了,守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木桥断了,元兵还想过。”文天祥把斥候从北岸带回的木牌摊在案上,“他们刚从附近伐了木,准备在上游浅滩重新架排。等排搭好,骑兵便能一路追上竹溪岭。”

    领队看了一眼:“我们这几十个人能毁他们的桥?”

    “那排还没搭起来。”

    文天祥叫来两个在河边做过木活的乡人。老匠听完,指着地图上的浅滩道,元军要架临时桥,必先将几根长梁运到那块硬地,再借木桩固定。眼下梁还在岸边堆着,搬上一夜便能成桥。若等到梁架稳,宋军这点人便只能望着对岸干着急。

    姓杜的年轻乡勇凑过来,问能不能半夜带弓手射放火的箭。老匠说那批木料湿得很,火箭扎上去烧不了多少,得有人带油到木堆根下点。杜姓少年右耳缺了一块,听见这话先摸了摸耳朵,最后说自己熟悉沟里的小路,愿意领人去。

    领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你昨日才学会怎么收枪,还要抢这活?”

    少年梗着脖子:“我卖驴买的枪,总不能只在墙后举着。”

    文天祥将他们两个分到不同的队里,叫领队守退路,少年跟熟路的老猎户去。出发人数定了二十四个,另留二十余名乡勇守县城南口,其余伤者与守桥军卒分在粮道两处报警。敌人若发现夜袭,县城不能跟着敞门。

    一名地方军官来劝,说元军北岸至少有百余骑,夜里弄烧几根木头,激怒敌人,明日县城就要被攻。文天祥反问他:“他们不架桥,便不来找你?”

    军官低着头,仍坚持说应先修县墙。文天祥让他照原令修墙,今晚别抽那几名负责领民户出城的军卒。地方军官不再争,却请求出战的人留下家属姓名,免得有去无回,后面没处领抚恤。

    夜袭前,文天祥亲自将二十四人的名册点了一遍。有个惯用左手的老兵把刀挂反,拔了两次都卡在腰带上,引得旁边人发笑。文天祥让他调整好,试过能抽刀才许出门;另一个人鞋底松了,便先用麻绳缠住,省得夜里一脚踏空。

    守在县里的一名妇人提来热粥,逐个给出战的人添碗。轮到杜姓少年,他往碗里多抓了一撮盐,皱着眉喝下,又把空碗还给妇人:“明日要是我没回来,把我娘那口锅收好。她最舍不得别人用。”妇人骂他少说晦气话,接过碗时手却停了一下。

    三更,宋军从断桥下游绕到芦苇滩。河对岸元军营火不多,离岸稍远处停着拴马的木桩,真正看桥料的只有两班步卒。十几根长梁堆在泥坡上,旁边放着装钉的木箱,外侧还有两辆运木车。

    文天祥没有把二十四人一齐推过去。六人潜到上游制造动静,十二人从草里摸向梁堆,余下六人留在接应处看着退路。老猎户认准风向,先在上游朝营外放了两支响箭。元军果然分出几个人举灯去查,梁堆旁守的人少了一半。

    杜姓少年跟着两名老卒冲出芦苇,先将油倒在靠内的长梁下。前面两人负责点火,少年则把一捆旧草塞进木堆缝里。火折试了两回才着,火苗刚顺着油爬上去,外头元军便有人喊叫。

    “放火的!”

    一支弩箭从梁上掠过,射穿少年肩头的旧衣,擦出血口。领队冲过来拉他,他还想再添一把草,被一名老卒提着衣领拖走。火已经舔上木堆,几根长梁烧得噼啪作响,靠旁边的运木车也燃起来。

    元军急着救木,跑出一排盾兵。文天祥在滩口见火已起,立刻吹撤号。宋军按事先安排分两边退,元军追进湿芦苇,马匹跑不开,只能下马持弩射。一个宋军腿中箭扑倒,身后同伴刚想扶,第二轮箭便落下来。

    “先举盾!”文天祥亲自上前,和老猎户各架住伤者一边,将人拖过坡。另一名守退路的老卒胸口中箭,倒下便没再动。领队想去取他的尸首,文天祥看见后头元军越来越近,死死扣住领队手腕。

    “名字记着,先撤!”

    众人沿预先看好的沟口回县,身后木堆还在烧。元军救下了外侧几根梁,内侧用来架桥的长木却已烧断,靠水那辆运木车只剩一副铁架。另一辆车被牵走,元军并非全无材料,却得重新伐木运来。

    宋军退回南口,点名少了四人。随后两个走散的军卒摸回来,一个腿伤,另一个将盾丢在河边;仍有两人未归,其中一人亲眼见着阵亡,另一人下落不明。带伤的五人由军医接走,杜姓少年肩口裂了,进门便被领队按在木凳上裹布。

    “我这回没乱追。”少年疼得龇牙。

    领队看了眼他衣裳上的焦洞:“你再晚一息回来,我就得替你娘收锅。”

    文天祥让军吏将夜袭的得失照实写下。烧坏长梁与运木车一辆,敌军尚有余木;宋军死伤与失散各多少,都不许合成一句“大捷”。那位白日劝修墙的地方军官看完,低声问此后元军要多久才能再搭好排。

    老匠答:“要看他们去哪里砍新木。近处长梁没了,搬回来至少还要些日子。若再调现成的,可能更快。”

    “这几日用来做什么?”军官问。

    文天祥拿起沿江路图,将昨夜从河边撤出的三户船家圈上:“先把粮和人送过南路。桥毁一次,敌人总有办法修;我们得让他们每修一回,都扑个空。”

    他又让人给刚渡过白鹭洲的行驾送信,说明北岸追兵所需桥料受损,但不能因此认定追兵全停。信使却说前面路上已经有元军小队,直走易被截。文天祥于是让熟悉田道的两名乡勇一同带信,分别走不同村路,约定只要一人送达便不用折返来找另一人。

    天将亮,县里却来了个挑担的妇人,背着两筐干饼,非要见出战的人。她丈夫昨夜在二十四人里,清点名单时没有回来。守门军卒不知怎样告诉她,只将写着失散者的纸交给文天祥。

    文天祥请她坐下,亲自问清丈夫身上的衣裳、腰牌和出门时带的刀。他没有拿阵亡二字敷衍,告诉她目前只见有人在芦苇滩落后,未见尸首。妇人听完,将两筐饼留给伤兵,自己带着那张写了姓名的纸回了家。走到门口,她又问了一遍:“若回来,能有人告诉我吗?”

    “能。”文天祥叫军吏记下她家的住处,直到人走远才把笔放下。

    天亮时,北岸元军主帐得知梁堆被烧。统兵者怒得摔下一只瓷碗,命人将护料的军官叫来。他听完经过,没让全营追着宋军的几十个人跑,反倒问:“皇帝的车走到哪里了?”

    下属递上一张刚从白鹭洲送来的急报。上面写,宋帝车驾已经过河,转向竹溪岭。元军虽在渡口杀伤几名护卫,却未拿到印匣。

    统兵者将报压住:“木桥先不修。把能骑马的人调往南边,不跟文天祥耗在那段河里。”

    营外,几名早已备好的骑兵立刻上马,沿另一条较远的官道出发。他们手里没有木梁,也不打算再抢昨夜那片芦苇滩。

    文天祥烧掉的桥料,终究只挡住了其中一条追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