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華夏帝王殿︰開局審判亡國昏君- 第890章 崖山血章終于有了第二種結局-歷史軍事-17模板網
第890章 崖山血章終于有了第二種結局
    外島三盞敵燈越靠越近,陳合卻讓御舟先熄了燈。

    “他們看的是光。”他指著島外露頭的兩塊礁石,“別往南直跑。船一出島背,立刻讓弩盯上。”

    陸秀夫將幼主帶回艙內,命掌印內侍抱好匣。外面幾條民舟慌著收纜,有個船夫見敵燈逼近,竟想拋下岸上等候的傷者先走,被守港老卒一把扯住。

    “你載來的那一家還沒上船!”

    船夫回頭看去,醫者正攙著一個腿傷的老人往這邊趕,老人身後還跟著兩個孩子。他咬牙將纜重新系上,待三人上舟才撐船退開。

    元軍輕艇繞進島東的寬水,舷邊弩手已經舉起盾。陳合拿過一盞備用燈,交給熟水船夫,讓他劃一條空舟往島北去。空舟不掛宋旗,只有燈在風里一跳一跳。元軍果然分出兩艇追燈,剩下的一艇卻沒上當,仍向御舟方向摸來。

    “還有一條。”副將低聲說。

    “看著它,先讓人走。”

    陳合留兩艘能戰的輕舟卡住島口,御舟與民船從南側窄水緩緩轉出。元軍那條未受騙的小艇發現船影,立刻打出火箭。火擦過一艘民舟的帆角,宋軍水手撲上去壓,火還未燒透便滅了,船帆卻被燙出一道長口。

    元軍艇趁宋舟手忙腳亂逼近,弩箭接連打在陳合船邊。副將想迎上去砍索,陳合抬手止住︰“別追,離它遠些!”

    元艇再往前駛了幾丈,忽然听見身後有鼓聲。

    兩條受損的宋軍戰船正從崖山方向沿著海岬轉出,船上殘帆破得不成樣子,卻仍掛著張世杰的戰旗。

    “張將軍!”陳合忍不住喊出聲。

    前船上的老卒揮旗回應。張世杰站在一根斜梁旁,胸甲裂了,左肋裹著一大塊浸血的布。他沒有駛向御舟,只命兩條殘船從元艇側後壓來。敵艇怕被前後夾住,忙調頭往深水退。

    御舟趁此過了島口。

    陳合將自己的輕舟靠向張世杰那條船,剛踩上甲板便見兩個水手扶住主將,鮮血正從布下往外滲。軍醫割開甲片,傷處深得見骨,連話也沒敢多說。

    “其他人呢?”陳合問。

    “灣里的船……”張世杰喘了幾口氣,“有的燒了,有的被他們圍住。能出來的都在後面。你別回去。”

    他從懷里摸出那塊幼主交給他的御舟木牌,牌角被血浸透。

    “帶給官家。告訴他,別再回崖山找我。”

    陳合握著木牌沒動。張世杰卻又扯住他的袖口,問御舟是否已過外島。听見已經出去,他才慢慢松開手。

    “那便好。”

    海風越來越硬,殘船每晃一下,他胸口便猛地起伏。軍醫剛換上新布,張世杰突然抬手,想再抓一次旗桿。身旁副將將軍旗遞來,他握住半截旗繩,沒能再舉起。

    張世杰死在這條歸來的船上。

    甲板上的人沒有立刻哭出聲,先有人蹲下替他合眼,又有人跪著撿起滾落的軍刀。副將將旗牢牢系回桅上,命船繼續向南。還有幾百人等著認這面旗,船不能停在敵人看得見的海口。

    幾日後,船隊才抵達更南的一處背風港。陸秀夫在岸上收到木牌,幼主一眼認出,伸手接過去,愣了好一會兒。

    “他還欠朕一趟回來。”孩子說。

    陸秀夫跪在他面前,沒有替張世杰編出一條歸路。他將最後一段海戰的事從頭說完,講到張世杰臨終問御舟是否出去,聲音也啞了。

    幼主把木牌放在御印旁,低頭哭了很久。

    當夜,陸秀夫重新點隨駕的人。崖山出灣的船只只有一部分陸續抵達,仍有多人被俘或失散;大批戰船丟在崖山,山後的淡水也已歸元軍。宋廷帶著印與幾份軍籍活了下來,陸上的城鎮卻依舊一處處陷落。

    他給各船下了一道極短的令︰明日起,先送失散者姓名,再報軍功。誰敢把尚未見尸的同伍一筆寫死,便回去重謄。

    又過了數月,流亡朝廷在沿海幾處港灣輾轉停泊。原先從襄陽出來的水軍與修船匠,已有人替新船補板,也有人死于疫病和風浪;文天祥從陸路送過幾封戰報,其後音訊又斷,仍不能憑猜測定其存亡。幼主年紀尚小,印匣卻始終隨行,南方還有幾處軍鎮願意接令發糧。

    帝王殿內,那卷崖山舊史終于翻到了末行。

    原史天幕上,海船相連,火勢漫開。陸秀夫抱著幼帝走向海水,數不清的亡魂隨著浪花沉下去。

    另一側,正局的幼主坐在避風港一間木屋里,正把張世杰留下的木牌掛在案旁。陸秀夫在屋外同軍吏爭論發糧,嗓子仍是啞的,船匠還在補一艘破舟。

    趙匡胤看著兩處影像,伸手按住了原史血頁。

    “原來那個孩子,”他問,“真的沒有活到這一天?”

    林墨沒有拿正局的結果替舊史答話。他將原史亡魂名冊展開,崖山陣亡者的姓名一行行浮起,海水聲隨之涌進殿里。

    “沒有。”

    亡魂席上一個老船卒忽然跪下。他在原史隨船戰死,生前只記得主將叫人將舷與舷綁住,最後火燒上來,連跳海的地方也沒有。如今他望見正局海船各自轉向,嗓音發顫︰“若那年也肯讓船散開,我那兩個徒弟是不是就有一條路?”

    張世杰的舊史之影立在旁邊,听見問話,久久沒有開口。最終他面向那老船卒,鄭重拜了下去。

    朱元璋忽然問︰“這一案,該把亡國的罪算給誰?總不能只怪最後那幾條船。”

    林墨抬手,宋末諸卷一齊翻開。從朝堂失序、軍糧落空,到襄樊孤立、沿江軍民的死傷,都有各自的名字與舊賬。幾位帝王原本想開口,看到其中一份份拖欠的軍糧與傷者名冊,又停住了。

    一名穿舊官服的亡魂忽然從席中走出來,說當年軍糧不足,戶部催過,樞密院也催過,事情早已不是某一個人的錯。他語氣越說越急,仿佛只要證明每處衙門都有難處,手上的血便可以洗干淨。

    林墨沒有與他爭,把一封元軍圍城時從襄陽送出的舊奏放到他面前。上面只求藥、鐵與船,末尾還問何日能有實到憑據。

    “這封你見過嗎?”

    那亡魂望了半晌︰“見過。後來還發過文書。”

    “船到了嗎?”

    “臣在京中,如何得知?”

    “那便該回頭問。”趙匡胤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你們在宮里寫了一個‘發’,前線便在等。等不到的時候,城牆上的人還能問誰?”

    那官魂張口又閉上,過了好一陣才俯身認下失察。他身後的另一名宋軍亡卒卻搖頭,說自己當年在城下守了多年,不求這些人今日全跪,只想知道家中當年欠發的餉有沒有一筆正經賬。

    林墨把軍中欠餉冊移到他面前。亡卒認出自己的營號,彎著腰看了很久,終于伸手在上面按住一個熟悉的名字。殿里沒人催他站直。

    林墨望向殿中宋末亡魂︰“國破之責,君臣不能相互推盡;守土有功,死節有名。拿百姓的命抵一份空詔,算不得盡忠。把能活的人送出去,同樣要冒死擔責。”

    趙匡胤轉身望向那批原史亡魂。他沒有為宋室爭一句體面,緩緩俯身,向那些死在江上、死在城里、死在遷徙途中的人行了一禮。

    血頁上終于落下宋末終審銘文。

    忠魂不滅,民命不棄。

    國運圖里那道從鄂州延伸至海邊的細光頓時亮起,幾處已經救下的糧船、軍籍與避難港口一一顯現。光停在南方海岸,沒有越過元軍佔據的大片國土,舊史中的死者也沒有因此復生。

    林墨將審卷封上,听見亡魂席上有人低低叫出親人的名字。那聲音持續了很久,直到海潮影像漸漸淡去。

    下一卷舊史尚未展開,殿側已有人猛地站起來。

    朱元璋看見史案上新浮出的四個字,臉色瞬間陰沉。

    大明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