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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第895章 皇帝没杀的饥民转头救了一座仓-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95章 皇帝没杀的饥民转头救了一座仓
    延安府那批劫粮的人押到刑场时,领头的蒋满仓还在喊冤。

    他三十来岁,瘦得颧骨突出,双腕被绳磨破。去年旱得田里不长苗,他背着老母去县里领过粥,后来粥厂断粮,村里几个孩子相继饿死,他便跟着一伙人去拦官道上的粮车。

    “那是给灾县买的米!”他朝监斩官喊,“车上却挂着军营的牌。我叫他们留一半,他们拿刀砍人!”

    监斩官将案卷往桌上一摔:“你们劫粮,还打死押车兵,有什么冤?”

    蒋满仓被问得一滞。

    押车队里确实死了两人。他记得有人先动手夺枪,自己拿木棍砸中过一个兵的肩,随后人群乱了,究竟谁下的死手,他没看清。

    “杀人的偿命!”台下有人喊。

    另一些饿得站不稳的百姓却挤着说,那车若不是被劫,村里又要饿死一批。

    县令也来了,手中抱着御旨抄本。他原先便是开粥厂的那人,如今站在刑场边,脸色难看。监斩官见他来,冷声说府里已定案,请他勿妨军法。

    县令问:“死的两名押车兵,凶器和证人都找齐了吗?”

    “有人看见蒋满仓领头。”

    “领头拦车,就算两条命全是他杀的?”

    监斩官恼怒,反问若人人如此求情,商道还怎么走。县令没有说放人,只取出昨日从府城抄来的一份新令,要求将劫粮者中亲手杀伤军卒的、趁乱拿米的,以及只跟着讨粥的分别讯问。判死的人须核实,县衙与押车营各派一人作证。

    监斩官本想不认,见副本上有巡抚押字,终于把令牌搁回桌上,让行刑兵先将人押回牢里。

    刑场外顿时乱了。有人骂县令护匪,也有人哭着跪下。蒋满仓被拖回时,忽然在人群里看见老母亲。她举着一个破碗,站得摇摇欲坠,却没朝他喊,只伸手做了个叫他回家的手势。

    蒋满仓一下低了头。

    京师那边,朱由检正在读刑案。他没有看见刑场上的老人,只看到“劫粮四十余人,押车兵死二人,拟尽斩”这几个字。

    “尽斩?”他抬头问报案的官员,“四十几人都持刀杀人?”

    官员答:“乱民聚众,必须严惩,否则各县效仿。”

    朱由检将卷宗翻到后面,发现连最小的十四岁少年也在斩名单上,罪名写着“随众夺粮”。

    “谁动了刀,谁夺了米,谁只跟着跑?一个人也不分?”

    官员愣住,随即叩首,说地方兵力少,若逐个细审,只怕饥民再聚。

    “那就先把能用的兵拿去护仓,别叫他们全押着人等砍头。”朱由检声音压得很低,“杀人者按律问罪,劫粮者也不能一句饥饿便无罪。可把跟着讨口饭的都斩了,朕明日靠谁耕地?”

    朝中有人立刻进言,此法恐助长民变。朱由检没有再与他们争,只命陕西巡抚限期报出判决依据,又从新拨赈粮中留一批专给受劫的商队补损,免得以后运粮的人见到灾县便绕路。

    这笔钱并不多,户部说一旦赔商人,另有几处灾县也会来求。朱由检听完,将赔付的缘由写得很窄,只补这一趟被劫的实损,由县里验米验车,护卫军卒阵亡另依军例抚恤,不能让商人拿一张空票领双份。

    帝王殿中,朱元璋瞥见“拟尽斩”三字,一掌拍在扶手上:“咱当年也是从饿肚子里出来的!为了米拦车,哪能一锅端了!”

    刘邦却道:“那两个押车兵也是真死人。若说饿便能打死兵,以后谁敢送粮?”

    朱元璋转头瞪他,最终没有反驳。林墨将两个押车军卒的亡魂影像放出,他们一个刚成亲,一个家里父母尚在。殿里原先为饥民叫好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受审的朱由检看着正局年轻皇帝没有立刻杀人,忽然问:“若不杀,他们转头又聚起来,算谁的?”

    林墨将史页往下一翻:“看他们下一步怎么走。”

    县牢里,蒋满仓等了数日,终于再次被提审。

    这回查出了真正动刀的三人。一个承认曾用铁叉刺中押车兵,另一个手里有夺来的军刀,第三个却坚称自己只搬米。县令将旁人的证词与伤口比过,又请那位受伤未死的押车兵当面认人,才确认两名死者是被前两人所杀。

    蒋满仓确实拿木棍打伤一名军卒,也私分了粮。他没有被洗成清白人,被按抢夺与伤人定罪,留下拘役赔偿;几个只帮着搬米又无伤人证据的村民,按各自所为责罚后发还乡里。

    蒋满仓听判时不服,喊自己家里还饿着人。县令指着案上那两张阵亡军卒的家书:“他们家里也要人养。你替谁讨命,不能把别人的命扔掉。”

    蒋满仓不再吵,只求让母亲知道自己尚活着。县令准狱卒传信,没有提前放他出牢。

    这场案子尚未结完,县外又起了火。

    早前那队千总押过的军粮,后续另有一批从府城运来,夜里停在城南破庙。一伙真正以劫商为生的刀客闻讯下山,杀了看庙的老卒,正准备将粮连车赶走。

    守仓差役听见报信,吓得脸白。县衙兵少,能追夜路的人只有十几个,何况对方带着弓刀。县令叫人先去护粥厂,不准把仅有的守兵全派出去,自己领衙役与本地熟路的保甲从另一侧去堵山口。

    先前因搬米获释的两个村民就在路旁。他们识得山下那条废沟,听见粮车要从庙后绕走,赶紧来报。县令问他们可愿带路,两人犹豫片刻,仍领他从一条荒草坡翻过去。衙役借地势打了一轮箭,逼得劫匪弃下一辆粮车,另两辆已趁乱走远。

    县令没有带人夜里追山。他先将夺回的车赶到县仓,逐袋点数。早晨开锅时,饥民发现米比昨日多了几袋,守门差役只说县里从劫匪手中抢回来一车,没将功劳全记给自己的营。

    次日午后,原本领走军粮的千总也到了。他见失而复得的米进了县仓,张口便要全部取走,县令把前夜劫匪袭粮的报摊给他看。千总听见死了守庙老卒,脸上顿时没了先前的硬气,叫人先去领尸,答应与县里一同清点。他还带来两名能持枪的兵,自愿护下一趟运车。县令准他们领饷粮,另要他把昨夜退失的两车如实写给府里,不许借着救回一车就报成三车平安。

    千总看着熟悉的那本领粮册,没再伸手去抢,低声道:“这一次,我自己送。”

    他带兵出门时,正碰见先前为孙儿讨粥的老太太。老太太认得他,想骂,最终只是问路上还会不会有人抢米。千总停了停,说会带人看着,不敢许再无盗贼。老太太端着碗走了,千总望着她的背影,许久才收回目光。

    带路的两个村民蹲在墙边,拿到县令发下的护粮工钱后,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道:“前几日还差点跟蒋满仓一起砍头,今日反倒领了官府的钱。”

    县令听见,没替他们夸功,只叫他们记住,若再跟人拦粮伤兵,下一次仍照律抓。两人忙点头,领钱回去照看家人。

    正局这一县的粥锅,又续上了几日。可府城之外,接连有村子报饥,还有军卒脱营聚众。光凭这几袋米,仍堵不住整个西北。

    京师,朱由检收到追回粮车的回报,刚松一口气,户部又送来一份节支方案,请大裁各地驿卒以省岁费。奏疏里把驿卒的人数写得整整齐齐,拟裁名单几乎铺满一案。

    皇帝取起其中一张,看到“陕西米脂”四字,随口问:“这些人裁掉以后,急报谁送?”

    户部官员答,尚可将几站并为一站,由民夫兼充。朱由检让人取来此前灾县驿马累倒、驿卒徒步送报的回牒,压在裁驿奏疏上:“这条路连现有人手都快跑断了,你们先说如何保证急报不停,再来谈省多少银子。”

    裁驿奏疏被退回重议。消息传到米脂驿时,一个年轻驿卒正替病马刷毛。驿丞原先打算明日叫他卷铺盖,如今拿着新公文,迟迟没开口。

    驿卒抬头问:“又有什么事?”

    “京里要重核驿站。你先把马养好。”

    年轻人答应一声,低头继续刷马,手上的旧伤被缰绳磨得发疼。

    驿丞望着他,在名册上找到三个字。

    李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