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单手接过韩教官抛过来的木刀，没有应声。
台下，不知是谁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韩教官余光扫过那群新兵，发现不少人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不是担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同情。
同情谁？
他没有去细想，脚步猛的一踏，身形极速冲向前。
木刀破空而出，以一种十分刁钻的角度，斜斩向萧凡的左肋。
这一刀的速度极快，角度也够狠辣，若是换做寻常的新兵，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然后，韩教官就听见一声轻响。
他的刀被拦住了？
萧凡单手握着刀，木刀横陈，就那么轻轻一格，把他全力的一刀稳稳架在半空。
韩教官：(*Φ皿Φ*)
众新兵：(???(???(???*)
韩教官怔住了：“……你怎么挡住的？”
萧凡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问一个多余的问题：“这很难吗？”
台下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韩教官眉头紧锁，后退半步，刀势陡然一变。
他不再留手，刀刃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速度越来越快，攻势也越来越密。
然后，他发现自己所有的刀，全都被同一柄刀挡住了。
萧凡甚至没有挪过脚步。
他只是站在原地，单手横刀，像一堵沉默的墙。
韩教官的每一次进攻都精准的撞上他的刀锋，然后被原路震回，震得韩教官虎口发麻。
“……换你来攻。”韩教官后退几步，压下翻涌的气血，沉声道，“我来守。”
萧凡握了握刀柄，似乎有些犹豫：“我力气大，怕你接不住我的刀。”
韩教官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尽管来。”他说，“我一个教官，还能被你一个新兵打败？”
萧凡没有再说什么。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
韩教官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那道身影就已经到了眼前。
萧凡单手举起刀，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简的弧线，只是一记平平无奇的横劈。
然后，韩教官就听见了风声。
不，那不是风，那是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下意识的横刀格挡。
轰——！！！
巨大的力量排山倒海般倾泻而来，韩教官只觉得握刀的双手像是撞上了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
木刀应声断裂，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后背砸上演武台的边缘。
烟尘散尽。
韩教官仰面朝天，看着头顶湛蓝的天，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手里还攥着半截木刀，断口参差不齐。
“……你学过刀？”他爬起来，声音有些发涩。
“学过一点。”
“跟谁？”
萧凡沉默了片刻。
“叶梵。”
韩教官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台上，手里攥着那半截断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叶梵？！
守夜人总司令，整个守夜人部队的最高首脑？
他入行十年，见过叶梵三次，三次都是远远站着，隔着十几排人头。
而这个人说，自己的刀法，是总司令手把手教的。
韩教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仿佛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回队吧。”
萧凡点头，走下了演武台。
韩教官转过身，背对着那群新兵，用力攥了攥拳。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韩栗，你可以的，不过是一群新兵，不可能个个都这么变态，你只需要再挑一个……挑一个正常的。
随后，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走，最终落在一个白白净净的胖子身上。
这个自称百里家的“普通”孩子，一看就是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的富家少爷，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写着“好拿捏”三个字。
没错，就是你了。
“那个说用钱打败神秘的胖子。”韩教官抬手指过去，“你上来。”
百里胖胖愣了两秒，挠着头爬上来了。
韩教官把木刀拍进他手里：“防守要领，记住了吗？”
百里胖胖犹豫了一下：“……没有。”
“……”韩教官深吸了一口气，“那就凭本事，我攻，你守。”
说完他便出刀，刀锋直奔百里胖胖中段……
然后，他眼前炸开一团金光。
那光太亮了，亮得像一颗小太阳在演武台上骤然升起。
韩教官眼前白茫茫一片，只听“啪”一声脆响，手里的木刀断成三截，刀头崩飞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待金光散去。
只见，百里胖胖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罩里，像个特大号电灯泡，满脸无辜。
“那个……韩教官，不好意思，忘关【瑶光】的自动应急模式了……”
韩教官深吸一口气，随后他沉默着换了一柄新刀。
“再来。”
刀锋再至。
这一次没有金光，但就在木刀即将触到百里胖胖的瞬间，
“呼！”
刀身自燃了。
火势极猛，半秒不到，整柄木刀烧得只剩个黑漆漆的把手，还在冒青烟。
韩栗：“……”
百里胖胖慌慌张张去摘手腕上的珠串：“哎呀自动防火墙也忘了！要不咱们再……”
“滚下去！”
“好嘞！”
百里胖胖抱着烧秃的刀柄，一溜烟蹿下演武台。
韩教官丢掉手里的焦炭，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第三次把目光投向人群。
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他需要找一个正常人。
一个没有超高危禁墟，没有满身禁物，没有总司令当老师……的正常人。
最好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新兵。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沉默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面容寡淡，身形单薄，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存在感低得像一抹浅灰色的影子。
“你，上来。”
曹渊顿了一下，迈步走上演武台。
“有禁物吗？”
“没有。”
“学过刀？”
“没有。”
韩教官心里一喜，终于有个正常人了。
他把木刀递了过去：“你来进攻，我演示防守。”
木刀落在曹渊脚边，他没有去捡。
韩教官的目光冷了下来：“什么意思？把刀捡起来。”
“我不能碰刀。”
“为什么？”
“怕控制不住自己。”
韩教官眉头微微皱起，他从军十二年，听过各种奇怪的拒训理由，这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