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审讯室,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杨无邪坐了大半天,屁股都坐疼了。他扭了扭身子,换了个姿势,看着对面稳如泰山的高航,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说高队长,差不多了吧?”杨无邪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也该放我回去了吧?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烧了张湘彪家的房子?没有证据就赶紧放人,别耽误我做生意。”
高航不慌不忙地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不着急不着急,再等一会儿。一会儿就给你看证据,保证让你心服口服。”
杨无邪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他盯着高航看了好几秒,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高航那张脸就跟城墙似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田平安坐在旁边,挺着个大肚子,笑眯眯地看着杨无邪,也不说话,就那么乐呵呵地坐着,活像一尊弥勒佛。
杨无邪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没好气地说:“胖子,你看我干什么?”
田平安嘿嘿一笑:“杨老板,你长得好看呗,我多看两眼不行啊?”
杨无邪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高航站起身,冲田平安使了个眼色,然后拉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田平安会意,也跟着起身,挺着个大肚子慢悠悠地跟了出去。
高航把门轻轻带上,转身看着田平安,脸上的表情跟石头似的,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沉默了两秒,低声问道:“你这一招到底行不行?”
田平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伸手拍了拍自己那圆滚滚的大肚子,跟拍西瓜似的,啪啪响:
“高队,您就瞧好吧!没问题,肯定没问题!我打包票,连晚饭都用不上,必然见分晓!”
高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就信你这一次。如果这次你搞错了,以后你再说啥我都不信了。”
田平安把胸脯拍得更响了:
“高队您放心,我田平安办事,向来是稳准狠!您就回屋里喝着茶等着,好戏马上开场!”
两个人重回到屋里,还没有坐下呢,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脚步声乱糟糟的,好像出了什么事。
两个人走到窗边往下看。这一看不要紧,高航的眼睛顿时亮了。
“怎么样,高队,有戏!”田平安转头喊道。
杨无邪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窗外看。
只见公安局对面的胡同口,夏培东和刘婷婷正押着一个人走出来。
那个人头上套着一个黑色的头套,看不出是谁,双手被反铐在身后,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往前走。那人身穿黑西装白衬衣,跟杨无邪手下的几个保镖穿戴一致。他低着头,脚步踉跄,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后边跟了七八个便衣刑警。
杨无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虽然看不清那个人是谁,但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扭头看向高航,发现高航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猫看着老鼠一样。
高航转过身,回到座位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杨老板,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杨无邪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高队长,我是真没有让人去烧张湘彪家的房子。这个人……这个人是不是又是一个自作主张的家伙?你也知道,我手下人多,有些人脑子一热就干出糊涂事来,我也管不住啊。”
田平安在旁边嘿嘿一笑,插嘴道:
“杨老板,他是不是你指使的,一会儿就知道了。你现在的作用已经完成了,我们可以把你放回去了。”
杨无邪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
“把我当什么人了?想让我来就让我来,想让我走就让我走?我告诉你,我今天还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审出个什么名堂来!”
田平安也不急,慢悠悠地说:
“你不走也行,不过我们可不负责管饭啊。食堂这会儿应该已经关门了,你要是不走,就只能饿着肚子在这儿过夜了。”
杨无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头想了想,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还是松了口。
“行,行,胖子,算你狠。”杨无邪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的白衬衫,“那我就告辞了。你们最后审出来,如果这个人是我指使的,我杨无邪甘愿受罚,绝无二话。但如果不是我指使的,那咱们可就两说了。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们高队长面子。”
高航笑着摆了摆手:“您快请回吧,回去等好消息。”
杨无邪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直犯嘀咕:这老狐狸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正话还是反话?他到底是掌握了证据,还是在诈我?
但不管怎么说,公安局这个地方确实不宜久留。
杨无邪决定先回去再说,有什么事回去再从长计议。
他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两个人——夏培东和刘婷婷,正押着那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往里走。
四个人在楼梯口打了个照面。
杨无邪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那个戴头套的人身上。
那人虽然看不见脸,但身形和走路的姿势让他觉得好像有些眼熟。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挤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夏培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刘婷婷倒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冷的,像刀子一样,看得杨无邪心里一阵发虚。
杨无邪强装镇定,冲夏培东笑了笑:“老夏,辛苦了。”
夏培东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杨老板,慢走。”
说完,他和刘婷婷就押着那个人继续往楼上走去。
那个戴头套的人经过杨无邪身边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杨无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