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呸了一口︰“五十塊錢一次？這他媽比白菜價還便宜，欺人太甚了！”
“倩倩當然不肯，拼命搖頭往後退。
豆腐不耐煩了，招呼那幾個人上去就拉她，有人扯她的袖子，有人拽她的頭發，嘶啦一聲，衣服撕破了一大塊，倩倩尖叫了一聲，蹲在地上縮成一團，用手護著自己。”
金家新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當時腦子嗡的一下就炸了，沖上去一把推開那個撕她衣服的人，擋在她前面。
豆腐上來就給了我一拳，打在我臉上，另外幾個人也圍上來對我拳打腳踢。
我一開始還抱著頭蹲在地上挨打，想著忍忍就過去了。
結果有人一腳把倩倩踹倒在地，又要去扒她的裙子。
倩倩哭著喊救命，那聲音……”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我當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勁兒，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揪住那個人的頭發，把他的腦袋往牆上狠狠一撞，咚的一聲，他直接就軟在地上了。
我又回身一腳踹在另一個人的褲襠上，那人慘叫了一聲，捂著襠跪了下去。
剩下三個人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
豆腐一看急了，從腰里摸出一把彈簧刀，啪的一聲彈開刀刃，朝我沖過來。
我一閃身，他沒刺中，回手又是一刀，這一刀，他是往死里扎我的。
我本能地用胳膊去擋，刀刃劃拉一下，把我小臂劃開了一道口子，血一下子就淌出來了。”
田平安听得眉頭一皺︰“動刀了？”
“我當時也紅了眼，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照著豆腐就砸了過去。
他一歪頭想躲，沒完全躲開，磚頭砸在他肩膀上，啪的一聲脆響，疼得他嗷地叫了一聲，手里的彈簧刀也掉在了地上。
他捂著肩膀，疼得齜牙咧嘴，轉身就想跑。
我追上去一步，照著他後背上又拍了一磚頭，拍得他差點趴在地上。
剩下那兩個人本來還想上來幫忙，一看這陣勢，腿都軟了。
我紅著眼楮，手里舉著磚頭朝他們沖過去，一磚頭拍在一個人的胳膊上，又反手拍了另一個人的後背。
兩個人疼得哇哇叫，連滾帶爬地跟著豆腐跑了。
我回過頭來，舉著磚頭盯著地上那個被我撞暈的和那個捂著襠的。
那個捂著襠的嚇得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拖著地上那個暈過去的，一瘸一拐地也跑了。”
田平安听完，興奮道︰“好小子！一個打五個，他們還動了刀，你都沒慫，有兩下子嘛！”
金家新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也不算能打，就是那時候實在是忍不了了。”
“後來怎麼樣了？”田平安又問。
金家新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下，連眼神都變得柔和了起來，跟剛才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判若兩人。
“後來……倩倩看見我胳膊上全是血，嚇得臉都白了。
她撕了自己衣服上一塊布，手忙腳亂地給我裹住傷口，然後扶著我去了她的出租屋。
到了她那兒，她翻出碘伏和紗布，給我清洗傷口，一邊洗一邊掉眼淚，問我疼不疼。
我說不疼，她就哭得更厲害了。
包扎好了以後，我想走，她不讓我走，說天都黑了，我一個人出去萬一再踫上豆腐他們怎麼辦。
我說沒事，我不怕他們。
她拉著我的袖子不讓走，眼圈紅紅的，說你就當陪陪我行不行？”
說到這里，金家新的聲音變得更輕了，臉上卻泛起了一絲笑意︰
“那天晚上我就沒走……”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味什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田平安等了兩秒，見他沒往下說，忍不住追問了一句︰“後來呢？”
金家新抬起頭，看了田平安一眼，又低下頭去，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劉婷婷在旁邊輕輕“啊”了一聲，脫口而出︰“這樣就在一起了？”
金家新沒說話，低著頭，嘴角卻還掛著那點笑意，像是想起了什麼美好的事情。
田平安摸了摸下巴，追問道︰“後來呢？”
“後來那些日子，我每天都接送她上下班，怕豆腐他們再來找麻煩。
好在豆腐那幾個人被我打怕了，再也沒敢出現過。”
金家新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眼神突然暗了下去，
“可是……沒過幾天，有一天我突然聯系不上她了。
我去她上班的地方找，人家說她辭職了。
我去她出租屋敲門，房東說她退租了。
我到處打听，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
田平安皺了皺眉︰“就這麼沒影了？”
金家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我找了她好久，找遍了整個縣城，都沒有找到她。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兒消息都沒有了。”
田平安摸了摸下巴，試探著問了一句︰“那倩倩現在什麼情況了？你知道嗎？”
金家新鎮定地搖了搖頭，干脆利落地吐出三個字︰
“不知道。”
田平安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態度堅決，也就不再追問了。
他回過頭，看了高航一眼，又看了劉婷婷一眼。
兩個人面色深沉，都沒說話。
高航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這事就先到這里。就說說今天吧——你為什麼爬到面粉廠樓上那個廢舊車間里去？”
田平安趕緊接過話茬，身子往前一探︰
“對啊小金，我也正想問呢。那車間都荒廢好久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你爬上去干啥？練攀岩啊？”
金家新抬起頭，眼神堅定︰
“我想看看你們公安局是怎麼辦案的。”
田平安一愣︰“啥？”
“我想看看你們是怎麼為人民服務的。”
金家新的聲音不大，但透露著憤怒，
“我想看看，你們是怎麼處理像楊無邪那種惡人的。”
田平安眨巴了兩下眼楮，故意撓了撓頭，高聲道︰
“我們處理不處理他，跟你有毛線關系啊？”
話音剛落，金家新的情緒突然就上來了。
他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眼楮瞪得溜圓，聲音也高了八度︰
“怎麼沒關系！他殺人不用償命嗎！就是他把我哥害死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們到底怎麼對付他！”
他越說越激動，手銬在鐵椅子上撞得嘩啦作響︰
“可是你們呢？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抓進來，又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放了！
讓他逍遙法外！你們就是這樣為人民服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