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哭着说她已经去过法院了，法院说要派出所出具证明材料才行。
民警挥了挥手：“告诉你去法院，你就去法院，哪那么多废话？！”
妇女还想说什么，民警已经不理她了，转头跟旁边的同事聊起了昨晚的酒局。
妇女抱着孩子，哭着走了。孩子也跟着哭，哭声凄惨。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中年男人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老娘们儿告什么告？她不知道要告的是谁吗？还想告倒杨老大？真是做梦！”
金家新一听杨老大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了那人一眼，用疑问的眼神盯着他。
那人见有人搭茬，来了精神，压低声音说：
“这个老娘们儿的老头子在杨老大的工地上干活，被工头打了。杨老大那势力，大得很，打了就白打，告什么告？告到天边也没用。”
金家新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妇女的背影，心里凉了半截。
他想，这不也是想告杨老大，我进去了又能怎样？
我告诉他们我听到了杨无邪的电话，他们会信吗？就算信了，他们会去抓杨无邪吗？
杨无邪在龙海县有钱有势，连当官的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叫他一声老大，我一个穷打工的，拿什么跟他斗？
他默默地转身，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从那一刻起，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报仇。
他开始跟踪杨无邪，伺机报仇。
他发现杨无邪的生活很有规律，白天在公司里待着，晚上经常去老三开的歌舞厅，在醉红尘，老三推荐了几个女孩陪他。
还有一个叫倩倩的女孩，经常在几个歌舞厅来回串场子，老三说她是女大学生，特意推荐给杨无邪。
金家新认识倩倩，也是在醉红尘歌舞厅认识的。
倩倩长得很好看，说话温温柔柔的，对谁都笑盈盈的。
他知道她根本也不是什么大学生，只是读过高中，看起来像是比较有文化的样子。
金家新知道杨无邪很喜欢倩倩，每次来都给很多小费，还送过她几次礼物。但倩倩对杨无邪总是淡淡的，不远不近，保持着距离。
金家新心里萌生了一个计划：接近倩倩，通过她找到对付杨无邪的机会。
他开始刻意制造偶遇。倩倩下班晚，他就假装也在加班，等她一起走。倩倩喜欢吃街口的糖炒栗子，他就每天买一份，说是顺手买的。倩倩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陪她聊天，逗她开心。
倩倩一开始对他很客气，但慢慢地，她开始接受他的好意。她会等他一起下班，会把自己带的零食分给他吃，会在他加班的时候给他带一份宵夜。
一切都在按照金家新的计划进行。
直到那个夜晚，豆腐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那天晚上，金家新送倩倩回出租屋，路过一条漆黑的小胡同时，豆腐带着四个小混混突然窜了出来。
他像一头疯牛一样，打跑了豆腐他们，还红着眼睛追着那几个人跑了半条街。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胡同里已经安静了。
豆腐那几个人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他和蜷缩在墙角的倩倩。
倩倩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泪痕，衣服破烂不堪。
她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口在流血，吓得赶紧撕下自己衣服的一块布，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
她一边包一边哭，说他傻，说为了她得罪了豆腐那帮人不值得。
金家新看着她的眼泪，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
他原本只是想利用她，但在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乎那个计划了。
他只想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倩倩把他带回了她的出租屋，给他清洗伤口，给他煮了一碗面。
他想走，她没同意，害怕豆腐在路上等着他报复他。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起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金家新每天接送倩倩上下班，风雨无阻。
豆腐那几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的生活平静而甜蜜。
倩倩说要攒钱，带他回她老家见父母。
金家新说好，等攒够了钱，他们就离开龙海县，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金家新甚至想过放弃报仇。
他想，也许就这样和倩倩过日子也挺好的。
哥哥的仇，就让法律去处理吧。杨无邪那样的恶人，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
但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那天晚上，倩倩去醉红尘上班，杨无邪又来了。他点名要倩倩陪他，倩倩不敢不去。
金家新在歌舞厅外面等着，从晚上十点一直等到凌晨两点，腿都站麻了，才看见倩倩从里面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金家新吓了一跳。倩倩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脸上还有一道红印子，明显是被人打过。
金家新赶紧迎上去，问她怎么了。
倩倩摇头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金家新急了，抓住她的手问是不是杨无邪欺负她了。
倩倩终于绷不住了，拉着他的手，哭着说：
“家新，我们走吧。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我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金家新把她搂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倩倩抽抽搭搭地说，老三一直在杨无邪面前介绍说她是大学生。那个杨无邪偏偏就好这一口，特别喜欢女大学生。
今天杨无邪喝了几杯酒，就跟老三提出来，不让倩倩上班了，要包养她。
说是专门给她弄一套房子，啥也不用干，就住在里面陪他一个人，还说要让她给他生个儿子。杨无邪的老婆不能生了，他想找个女人给他生孩子。
倩倩当然不愿意，她出来做小姐，只想赚点钱，让她不结婚就给人生孩子，她当然不干。结果老三当场就翻了脸，扇了她一巴掌，说她不知好歹。
金家新听完，气得牙根痒痒。
他攥着拳头在原地转了两圈，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突然，他停下来，眼睛一亮。
他想，在醉红尘这种公共场所，想弄死杨无邪太难了。
到处都是他的人，自己还没靠近估计就被按住了。
但如果是在一个秘密的房间里，杨无邪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时候，他突然冲出来，一刀下去，那成功率不就高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