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军团长在远程发号施令一样,随着他话音落下,狂风军团聚集的魔导火炮,一起化为怒焰。
铺天盖地的魔弹尽数扑向艾尔芬的舰队。
紧接着,声音才追上来。
第二回合空战,正式打响。
“立体月形阵”已经铺开。
四艘莱曼女王级压在最里面,炮门全开,船身在火光往前推进。
艾尔芬的舰队被兜在阵心,进退不得。
哪怕双方交战的地点距离罗文堡有足足二十公里,那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地滚了过来。
闷雷一阵压着一阵。
在“爆燃核心”维克将军的加持下,准备周全的狂风军团今天有多凶悍,林奇不难想象。
今天这个节奏,比他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都快,都密,就像要宣泄这三天来所有的压抑。
林奇把手撑在垛口上,远远地望去。
护盾的光芒和火光交织在一处,有些看不真切。
紫的,金的,红的,翻来覆去。
正如军团长在城头说的那样,艾尔芬的舰队只剩招架的份。
艾尔芬舰队的护盾在魔导火炮的轰击下疯狂闪烁。
虽然撑过了第一轮,但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零星的火药火炮反击,也没有造成任何战果。
在第一轮齐射的短暂间隙中,一群黑点从狂风舰队上起飞,并开始环绕盘旋。
那是狮鹫骑士团。
按计划,四轮齐射之后,他们会用俯冲投掷破魔弹的方式,对艾尔芬舰队的护盾执行致命一击。
“看到没有!”一个士官拍着垛口,兴奋地喊道,“这才叫舰队战,让那些乡巴佬好看!”
天上的人只等四轮齐射,城上的人也在等。
只要那两艘主力舰的护盾撑不住,这一仗就可以宣告提前结束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看到如此战果,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就连一直绷着脸的科恩斯公爵,脸色都好了不少。
见双方舰队正面实力差距如此之大,林奇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长舒一口气。
“不愧是军团的象征,真是激烈的齐射炮击啊。”
他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道。
“声势之浩大连这面城墙都在颤动。”
他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舰队打得再热闹,也在二十多公里外。
可声音再大,那也只是声音,不应该能在城墙上感觉到明显震动吧?
周围还是一片欢腾,似乎没有人在意这种事。
他连忙再把手放到垛口边。
果然,那震动还在持续,而且似乎愈来愈强烈了。
“叔叔!”
大惊之下,林奇也顾不上在军中必须以军职称呼的规定,转过身,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对劲,城里有问题!”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从城内轰然响起!
嘭!
林奇的角度,正好看到。
大量的沙土和房屋的碎片,如喷泉一般被冲上了高空。
城墙上一片大乱,每个人都在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在林奇的眼中,好像连时间都开始变慢。
巨响的来源并非城墙,而是罗文堡的西侧,那个原本被认为绝不可能有人能攻入的方向。
原本是武备库的西城区地面,现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紧接着,大量黑甲的战士以极快的速度从洞中飞出。
他们的姿态似乎有些许别扭,就像是从地下被巨力硬生生抛了上来一样。
但他们很快调整好的姿态,找回平衡重重落地。
“为了艾尔芬!”
喊杀震天。
石阶碎了一片,尘土顺着街面炸开,呛人的土腥味一直飘到城头。
黑甲的战士们极具目的性,立刻分成两队。
一队冲向罗文堡西北角,另一队则第一时间占据街道,直奔城门的方向。
由于罗文堡所有的防御布置全都是朝南,而且大多集中在坚固的城墙之外,他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西城那边很快乱了起来,警报的号声吹了两声就断了。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的城防军都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一个士官一脸震惊,甚至忘了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手足无措,“那地方是悬崖啊。”
那是罗文堡最不设防的一侧,外面是百米峭壁,底下是沙土岩层,一磕就碎。
军团里身手最好的斥候,连二十米都爬不上去。
怎么可能会有人从理论上绝不可能出现的地方杀入内城?
“跟我下城!”
林奇是最早反应过来的人之,他大吼一声,转身就往楼梯口冲。
他才迈出两步准备冲下城墙,忽然……
铛!
一只手按在他后脑上,把他整个人重重按倒在垛石上。
是科恩斯公爵。
佩剑【狂雷】已然出鞘,几乎和他倒地同时响起。
林奇的脸贴着冰冷的石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侧过眼。
就在他脚边,一把狂风军团制式佩剑正插在城墙里。
剑身全没进了石头,只剩一个剑柄露在外面。
那位置,正是他刚才站的地方。
如果没有军团长这一按,那把剑现在应该已经将他封喉。
林奇的背,一下就湿透了。
接着,林奇听见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超重力】!”
整个城墙皆是猛地一震,紧接着一阵石块被快速碾碎的刺耳噪音传来。
林奇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当他刚想爬起来,却突然发现……
自己动弹不得。
他尝试撑起上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重得像灌满了铅,光是支起手臂就已经用尽全力。
他可是黄金阶的战士,居然连让自己离开地面都做不到!
短暂尝试了两次后,他已经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是被狠狠吸在城墙表面了。
不光是他,整个罗文堡城墙上的绝大多数战士都陷入了和他一模一样的窘境,被吸在地面动弹不得。
他们大多也趴着,更有甚者干脆被粘在墙上,像被挂在宅邸中的狩猎战利品。
整片城墙上,只有科恩斯公爵一个人还能站着。
科恩斯公爵面色凝重,看着不远处的半空中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背生八翼,华丽的黑色甲胄,绿色瞳仁。
他举起剑,对着那个身影。
“想必阁下就是艾尔芬的银鸢护国公,德蒙特伯爵,诺兰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