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奥王子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位“初血”。
他生下来就带着青铜阶的实力,这在沃恩大陆被普遍视为高等血脉复苏的标志。
不到四岁,他已经经历了十几次暗杀,大大小小的伤多达十处,但都没能要了他的命,愣是挺了过来。
六岁那年,他第一次展现出白银阶的力量,以一敌三,将三名刺客当场斩杀。
顺带还屠了指使者的全家。
年仅十五岁时,族里已经没有哪个护卫打得过他。
一年后,他更是突破到黄金阶中段。
今年他二十八岁,对力量至上的绝对信奉令他本源显化,拥有无与伦比的怪力和坚不可摧的肉体。
在族内,他们都叫他山之王,认为他是真正能带领克哈族再度崛起的预言之子。
当然,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唯一的缺陷,大概是极度冲动易怒,且非常残忍。
不过这在以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克哈族内,都算不上缺点。
这会儿,马特奥王子很得意,心情好到能容忍这十几天无聊的路程。
他也有理由得意。
克哈族被帝国边缘化了一千年,在帝国的文书里一直是野蛮人的代称。
虽然名义上是帝国的子民,但该有的待遇和资源永远轮不到他们。
这是第一次,克哈族得到了帝国大帝的赏识。
马特奥王子很兴奋,看来自己的勇武名声在外,都传到了帝都的耳朵里。
这位素未谋面的艾德里奇大帝还赐予了他一位美丽的妻子,以示交好。
据说那女人,是帝国亲封的女大公。
这就等于一张请帖,是被接纳回帝国的上层社会的信号。
大帝预定的婚期还特意选在这个月的二十号。
这离他的生日只差几天,显然大帝十分有心,是想将其作为提前的生日礼物。
马特奥甚至觉得,大帝是忌惮他的力量的,不然怎么会考虑得这么周到。
他唯一的不满,是那位大帝竟没有亲自派人来迎他。
等婚礼办完,他要让帝国看看克哈族的本事。
他没见过那位女大公,不过大帝送来的人,总不会差。
他不在乎那位女大公是什么人,他只在乎这是帝国递过来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越发不耐烦起来。
“还有多久才到?”他大声问道。
“还有半天,洛哈德!”队伍里立刻有人答话。
马特奥王子舔了舔嘴唇,手里的鞭子又狠狠抽了下去。
那匹马王嘶鸣一声,又卖力往前挣了两步。
……
在哈夫大裂谷的庄园内,一身华丽婚纱的薇薇正坐在窗边的巨大落地镜前,面无表情地任由侍女们为她进行最后的打扮。
窗外的风笛花在风中无忧无虑的摇摆着,没心没肺的样子让薇薇感到心烦。
她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二十多天,早就看腻了。
今天的薇薇,毫无疑问是极其动人的。
低胸的纯白色礼服露出大片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大量钻石点缀其上令薇薇整个人都看起来闪闪发光。
耳边的头饰像一座小小的后冠,硕大的吊坠耳环垂在两侧,让她比平时多了几分少见的优雅。
连身后那条尾巴,也被红宝石装点起来。
作为半兽人,她的琥珀色瞳孔和那条尾巴非但没有让她看起来怪异,反而增添一份野性的美感。
尽管知道这套婚纱和装饰价值连城,但不论是过于紧的束腰、两三米长的拖尾长裙还是白色丝袜都令她很不舒服。
更别提那双该死的高跟鞋了,简直就是刑具。
她不喜欢这样,除非……来迎接她的是诺兰。
“大公大人,您的皮肤可真紧致,身材太棒了。”
“尾巴和耳朵真漂亮啊。”
侍女们倒是十分欢快,莺莺燕燕不断地说个不停。
“就是这对翡翠手环看着有点不太搭,不知道为什么主管严词要求一定要保留。”
“那种五十多岁还单身的老男人哪里有什么审美,要我说,就该换成细链的宝石手串。”
见薇薇半天不说话,另一个侍女开口劝她。
“薇薇大人,您也别紧张了,女孩子都有这一天的。”
“对方是一位王子,也算是配得上您了!”
薇薇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再次飘向了窗外。
庄园里的露天前置宴会,半天前就已经开始了。
薇薇看到形形色色衣着考究的男男女女,他们端着美酒,在草地和花田之间进行布置的会场中互相交谈。
马车一辆接一辆停在庄园门口,车厢上的纹章一个比一个繁复。
庄园的门大开着,来的人络绎不绝。
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进屋里。
南边正在打仗,可这些人像是战事与他们毫无关系,也毫不关心。
艾德里奇大帝似乎还没到。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薇薇也搞不清楚这个身兼帝王和邪教头目的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窗外的笑声又起了一阵,有人举杯说了句什么,人群跟着叫好。
虚伪至极。
薇薇心里呸了一声,感觉这种氛围还不如当初自己在维利城,第一次加入诺兰团队时的那顿晚饭。
想到诺兰和那些伙伴,她心里也忍不住揪了起来。
这几天,罗文堡那边再没有新的消息。
薇薇从侍女那边听来的消息是:艾尔芬军被狂风军团的舰队打得伤亡惨重,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些只是小道消息,当不得真,可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窗外的笑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热闹,在现在显得格外刺耳。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对晶簇禁锢环被伪装成了珠宝,和她的耳环倒是很配。
薇薇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里那个穿着婚纱的女人,正在被人一点一点打扮成一件礼物。
妆已经化完了,侍女们退开半步,一齐看着镜子里的她。
“大公大人,您真美。”
她们由衷地赞美道,喜上眉梢。
薇薇只是把手搭在膝上,指尖下意识扣着那圈裙摆。
她正盯着窗外出神,耳朵突然动了动。
马蹄声和脚步声,庄园外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