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整个人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了，突然撕心裂肺的嘶吼起来，陷入了一片癫狂之中。
月见青鸢大惊失色。
“林立，你怎么了？”
林立没有回答。
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硬生生扯了出来，断断续续地变成了另一种语调。
“我……想起来了。”
黑色月纹从他的肩头蔓延，越过锁骨，一路爬上脖颈。
月见青鸢伸手想要抓住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隔开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不是被推开了。
而是她与林立之间，忽然多出了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退后！”
卡迦茨基收拢掌心，赤色光线齐齐转向林立。
可那些光线刚一靠近他，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一样。
速度一点点的慢了下来，最终静止在半空。
林立垂着头。
肩上的黑色月纹亮得刺眼。
“林立”再度开口，声音里却多了一层冷淡的回响。
“月读命大人，您不该在这里醒来啊。”
车厢深处，守门人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静。
“是吗？我可不记得，给了你们擅自替我做主的权力。”
林立缓缓抬起头。
那人低下头不敢看他，小声的说了一句。
“抱歉月读命大人，是属下失言了。”
那双眼睛仍然是他的眼睛，却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
黑色月轮在瞳孔深处旋转，边缘浮现出细密的银白纹路。
数据流在他视野里重新亮起。
一道道数字不断跳动，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为他重新标定。
“等级确认中……”
“十六级，十七级，十九级……”
卡迦茨基神色微变。
“终究还是没拦住吗……”
这小子的实力甚至还在暴涨！
此时的他已经来到了二十二级！
林立的气息没有像爆发的火焰那样向外扩散。
相反，整座山谷都安静了下来。
列车不再移动。
车身上不断变换的名字也停在了原处。
仿佛这个世界忽然想起，自己应该先听谁说话。
“给老夫……停下！”
卡迦茨基向前一步，掌中赤印随之亮起。
那道无形的距离立刻收缩了一截。
月读命转过眼睛，看向他。
“你想拦我？”
“只要归属于邪恶，即便是神，老夫也是要拦的！”
“真是有气魄啊，小鬼，但你最好快些的！”
月读命抬起手。
一轮微缩的黑月，在他的掌心里飞速转动。
“因为他还在里面。”
这句话落下，林立的身体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月见青鸢脸色骤变。
“林立！”
那只手停住了。
他的指尖距离卡迦茨基的领域，只剩半寸。
黑月剧烈闪烁。
数据流重新出现在林立的眼中，碎裂、重组，又一次次被某种力量给压了回去。
月读命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伪神器吗？有点意思。”
他算是知道为啥自己会提前复生了。
“别……过来……”
这次发出声音的，是林立。
月见青鸢没有迟疑，迎着那股看不见的阻力向前一步。
黑色月纹在她手背上亮起。
“林立，看着我。”
月读命缓缓侧过脸，充满戏谑的说了一句。
“很遗憾，他现在听不见你了，小姑娘。”
“那我就杀了你。”
闻言，月读命有些意外。
“哦？那你可得连同着这小子一块杀哦~”
“无妨，斩杀邪恶可是海军的职责所在，他是为了正义而死，想来也会理解我的吧。”
林立的指尖颤了一下。
不是，你搞什么飞机？
我还不想死啊！
强烈的求生欲望下，林立恢复了一瞬间的意识。
卡迦茨基掌心的赤印彻底闭合，整个领域随之收紧。
山谷中的熔岩界线交错成网，却没有一道落向林立。
他只是将所有的空间压回了原位，硬生生稳住了这片战场。
列车车厢深处，传来守门人急促的低语。
“不能让他们惊扰到月读命大人。”
“月读命大人的归站指令还没有完成！”
月读命收回视线。
“哼哼，就让你们这些凡人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恐怖吧！”
车门内的夜色忽然向后退去。
一座又一座站台在黑暗中熄灭。
那些不同模样的林立仍然站在那里，却不再开口。
只有最后一座站台上，留下了一个低头的人影。
那人影抬起头，露出了林立自己的脸。
“别让她靠近。”
月读命的神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而就在这一瞬，林立眼中的黑月停止了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