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迦茨基将空了的咖啡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按。
“当～”
“既然你想要一把刀，那就先让我看看，你这把刀究竟够不够硬！”
卡迦茨基抬起眼，声音低沉。
说完，他从军装内侧的暗袋中抽出一份卷宗。
卷宗被黑色绸布包裹着，绸布上浸满了桐油和朱砂，封口还压着一枚鬼面铁锚形状的蜡印。
林立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道：“长官啊，咱们这是海军办案，还是深夜驱邪啊？”
他伸手扯开蜡封，嘴里还没闲着。
“这东西看着就不太正经，放进锅里煮一煮，说不定还能熬出半锅符水。”
“少贫了，自己打开看，别逼我揍你。”
林立撇了撇嘴，将卷宗摊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地下管网图。
整张图纸几乎被朱红色的标记填满。
错综复杂的灵导阵列和重工业管道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盘踞在雾京地底的巨大蛛网。
而在最核心的位置，赫然圈着一行字。
黑铁水牢，第七回廊。
“雾京建在古老的海龙灵脉之上。”
卡迦茨基盯着图纸，缓缓开口。
“建国初期，第一代海军元帅为了能镇压地底的深海秽物，就在地下修建了九百里的铁锚结界，并利用灵脉重水维持阵法运转。”
“但这五年来，内海水位持续上涨，地下重水开始变质，甚至出现了类似黑血的污染。”
林立抬起头。
“所以，你们终于发现下水道堵了？”
卡迦茨基眼角微微抽动。
“也可以这么说，但真正的问题，是亵熵集团，佐佐木凯达那帮人，他们早就把第七回廊的防卫权限秘密交给了亵熵旗下的极乐重工。”
“明面上，他们在那里建造新型蒸汽军舰的动力舱，实际上，却一直在利用战俘和死刑犯进行灵脉实验。”
林立的目光落在图纸上。
卡迦茨基的声音越发冰冷。
“他们用活人的怨气灌入古战场阴铁，试图制造一种不知疼痛、不惧死亡，只听命于指挥者的人造兵器——咒动兵骸。”
林立有些诧异。
“活人？”
卡迦茨基点点头。
玛德，这群人真几把疯了吧？
这样想来，之前的那些儿童……
林立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他已经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不过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把死人重新拉出来加班？”
“那不是死人。”
卡迦茨基冷冷说道。
“至少在他们彻底失控之前，还算活着。”
食堂里的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来。
林立重新看向地图。
“难怪我最近晚上巡逻的时候，总能听见铁轨底下传来磨牙声，原来不是老鼠，是你们在地下养了东西。”
卡迦茨基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也可以说是老鼠，今晚子时，一批从前线运回来的‘原材料’会通过黑铁水牢三号闸门。”
“负责押运交接的人，是佐佐木凯达的亲信，第三巡遣队队长，高桥少佐。”
说到这里，卡迦茨基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要你带着宪兵队的特别搜查令，砸开三号闸门，查清里面究竟藏了什么。”
林立看着他。
“一个少佐，值得你专门把我派过去？”
“高桥只是看门的人。”
卡迦茨基语气平静，眼底却杀意涌动。
“但他背后站着的，是佐佐木凯达。”
“只要撬开他的嘴，我们就能顺着这条线，查到极乐重工、军需部，甚至是海军内部那些真正的蛀虫。”
“当然。”
他顿了一下。
“高桥也很清楚这一点。”
林立咧了咧嘴。
“所以他一定会拼命反抗。”
“没错。”
“甚至会把那些咒动兵骸放出来灭口？”
“没错。”
“长官。”
林立将卷宗合上，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你这哪是让我去查案？”
“分明是让我去给他们送上一份惊喜嘛。”
卡迦茨基笑了笑。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拿这把刀。”
卡迦茨基说着，从卷宗底下抽出一张盖着军部火漆印章的黑色令状，推到了林立面前。
“另外，这次行动不是你一个人去。”
林立低头看了一眼令状，又抬起头。
“怎么，怕我一个人吃不下？”
“你和你的搭档一起去。”
“月见青鸢？”
也行。
两个人总算有点乐子。
还能相互扶持一下。
卡迦茨基站起身来，朝着食堂门口喊了一句。
“月见！”
食堂入口处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道纤细的身影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两人面前。
来人身穿海军军装，衣着整齐，长发用黑色发带束在脑后。
她的腰间佩着一柄细长军刀，眉眼清冷，身上没有多余的动作，整个人像一支收在鞘中的利箭。
“月见，你帮我看着这小子一点儿，别太过火了。”
“是，赤犬大将。”
林立上下打量了月见青鸳一眼。
合着你一直在食堂门口站着等传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