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双手抱胸，退后一步，机械独眼斜睨着林立。
“怎么了小子？刚才吹牛13的气势呢？不敢了？”
林立嘴角一咧，二话不说，直接就随手抓起了一枚鸡蛋大小的黑曜石。
“青鸢，艾莉莎，幽月姐，退后点，免得待会儿炸着你们。”
林立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
再次睁眼时，他眉心正中央的二阶【洞玄金瞳】爆发出了摄人心魄的暗金色流光！
“嗡！！！”
视野在刹那间无限拉近！
手中的黑曜石瞬间在林立眼中被剥离成了半透明的微观构架。
由于材质低劣，内部充斥着密密麻麻的杂质气泡与极度脆弱的微观断层。
只要稍有外力的介入，整块石头就会在内部的应力作用下彻底粉碎。
“零号智械，构建三维应力模型，锁定七千二百个微观节点！”
林立在识海深处悍然下令。
悬浮在他肩侧的金色智械光核骤然高速旋转起来，发出高亢的嗡鸣声。
【指令确认……算力超频150%……已捕获目标材料微观晶格……正在规划虚空裂痕冻结路径……】
一道繁复到了极致的金色立体光图，瞬间投影在了林立的识海中央。
“太阴极冰，化丝成刃！”
林立屏住呼吸，全身的气血与灵力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抹幽蓝到近乎虚无的极寒光芒悄然亮起。
那不是冰块，而是被压缩到了极限、甚至连空气中的光线都能冻结的微观冰刃！
这冰刃极其微小，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到。
林立小心翼翼地将指尖点在黑曜石表面。
极寒微光顺着石头的分子缝隙，极其缓慢地渗透而入。
“第一步，撕裂空间微缝……”
林立的额角瞬间就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与之前靠蛮力解构敌人完全是两个维度的操作。
他必须像一个在悬崖钢丝上起舞的疯子，一边要用灵力精准定位，硬生生在黑曜石的最核心处切开一道比发丝还细微千万倍的空间裂缝，一边还要在零点零零一秒内，用极冰将这道随时会暴走的狂暴裂隙精准冻结成特定的所罗门符文形状！
一毫米……半毫米……
零号智械疯狂计算着每万分之一秒的能量衰减率。
林立的太阳穴突突狂跳，精神力如同开闸放水般疯狂消耗着。
然而，就在那道微观裂痕刚刚被撑开到针尖大小，即将烙印上第一道圣纹折角的瞬间……
“咔嚓！”
黑曜石内部原本就极其脆弱的应力网络彻底失衡！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一头脱困的微型野兽，瞬间挣脱了极冰的束缚！
“退！”
林立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反手将黑曜石狠狠甩向头顶！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在半空中炸开！
整块黑曜石连同周围三寸的虚空，竟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生生撕扯成了一团细密的黑色粉末。
随后，黑色粉末被微型的虚空涡流瞬间吞噬湮灭，连一丁点儿的残渣都没能留下！
狂暴的气浪掀起林立额前的碎发，将他的脸颊刮得生疼。
“呼……呼……”
林立剧烈地喘息着，右手微微颤抖，眉心处的二阶金瞳泛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不是吧！
太难了吧？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掌握的技术啊。
在微观尺度下操纵空间法则，稍有毫厘之差，反噬的力量就足以将操纵者自身的机体撕碎。
“呵，早说了，心浮气躁。”
修尔茨靠在长椅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你当空间法则是路边的野草，想怎么掐就怎么掐？空间是有记忆和弹性的，你强行撕开它，它就会以百倍的狂暴力量反弹回来！”
“不懂得顺应虚空的脉络，你刻一万次，它就炸一万次！”
林立咬了咬牙，没有回嘴。
他甩了甩酸胀的手臂，低头看着桌上那堆黑曜石，眼中的烦躁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进去的执拗与冷静。
“再来。”
他再次抓起一块黑曜石。
神眼定标，智械运算，冰刃出鞘！
“砰！”
三分钟后，第二块黑曜石炸碎。
“再来！”
“砰！”
七分钟后，第三块黑曜石化作齑粉。
整整三个时辰过去了……
工坊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石粉焦糊味。
林立面前那堆原本一人多高的黑曜石，此刻已然消耗殆尽，只剩下几小块了。
地面上洒满了被虚空乱流绞碎的残渣。
林立的衣衫彻底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成一缕一缕。
眉心的二阶金瞳周围，甚至隐隐浮现出了几道细微的血丝。
很显然，这是精神力超负荷运转到了极致的征兆。
但他握着刻刀的手，却一次比一次稳。
每一次失败，零号智械都会收录进数据库之中，然后给出更详尽的微观空间反弹数据。
每一次爆炸，林立对虚空裂痕的极冰冻结手法，就会变得更加精妙老练一分。
月见青鸢不知何时搬了张小凳子，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侧不远处。
少女手里捧着一块浸满清凉灵泉的软巾，每当林立停下歇息的短暂间隙，她便走上前去，用极其轻柔地手法替他擦去额角与颈侧的汗珠。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无声地守护着他的后背。
艾莉莎则是蹲在一旁，托着香腮，聚精会神地看着林立在微观下操纵金属与空间。
身为机巧大师，她虽然不懂深奥的空间炼金术。
但林立这种将力量精细入微控制到极致的手法，同样给了她极大的震撼与灵感。
“喂，林大天才，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神代幽月优雅地坐在那里，美眸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动容。
“你的精神力已经透支三次了，再这么硬撑下去，就算你的神魂是铁打的，识海也会留下不可逆的裂痕。”
“不用。”
林立随手接过月见青鸢递来的软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泛起一抹精光。
“哥们已经摸清它的门道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林立抓起桌上最后一块品质相对最好的黑曜石。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动用灵力。
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整整调息了十息的时间。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工坊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林立眉心处的二阶【洞玄金瞳】不再向外喷薄着刺目的神光，而是光华尽数内敛，化作一圈深邃如古潭般的暗金光晕。
“神眼归虚，智械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