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低沉的声音在死寂的石屋中回荡开来。
“哼哼，所罗门第二序·虚空熔核·起！”
他的食指轻轻点在黑曜石中央。
这一次，再无狂暴的撕裂声，也没了杂乱无章的灵力暴走。
在洞玄金瞳的微观视界中，林立不再试图去硬生生“劈碎”空间，而是将太阴极冰化作无数条柔顺到了极点的极寒触须。
它们顺着黑曜石内部杂质最少、空间张力最平缓的天然断层，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顺应法则，冻结虚妄。”
零号智械在识海深处疯狂的闪烁着，金色算式如瀑布般刷屏。
微观冰丝在触及到空间节点的一瞬间，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极寒韵律，将原本狂暴躁动的微观空间粒子……催眠！
冻结！
重组！
下一刻，一道米粒大小的微型虚空裂痕，在极冰法则的绝对掌控下，缓缓在黑曜石的正中央舒展开来。
紧接着，林立咬破舌尖，一缕蕴含着自身本源精血与神魂意志的太阴灵力悍然注入！
“嗡！！”
那道原本随时会暴走的空间微缝，在这股意志的强行驾驭下，竟顺从地化作了一枚完美闭合的多维立体金色符文！
虚空为骨，圣纹为魂，极冰为锁！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微弱的契合声，自黑曜石内部响起。
屋内的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没有爆炸。
也没有崩解。
只见那枚原本灰扑扑、粗糙不堪的脆性黑曜石，通体渐渐泛起了一层璀璨而又神秘的幽暗银芒。
透过半透明的石质外壳，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
在石头的正中央，赫然悬浮着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吸力的微型空洞！
漆黑而深邃！
而在空洞的外围，三道由鎏金所罗门圣纹构成的光环，正如同行星公转轨道一般。
严丝合缝、平稳无比地环绕着空洞缓缓旋转！
微型虚空锚点，烙印成功！
“这，这就，成……成了？！”
艾莉莎猛地站起身来，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写满了不可思议。
月见青鸢紧抿的红唇终于缓缓舒展，清冷的凤眸中绽放出夺目的异彩。
就连一直运筹帷幄、波澜不惊的神代幽月，玉手都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美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震撼。
修尔茨满意的点点头。
“第八十七次吗……好样的小子！”
“仅仅失败了八十六次……你就掌握了第二序的‘虚空冰封锚定法’？！”
老头的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着。
想当年，他为了参透这第二序的虚空平衡，在帝国皇家炼金秘境里炸碎了整整三千多块极品空灵晶石。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反噬得重伤濒死，休养了整整三年零六个月！
而眼前这个野路子出身的小鬼，拿着最垃圾的劣质黑曜石，在短短三个时辰之内就成功了！
这小子硬生生凭借着变态的悟性、无匹的意志，以及那只妖孽般的二阶金瞳，把这门至高炼金术的门槛给踏平了！
“呼……”
林立缓缓收回食指，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掏空了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但他看着掌心那枚散发着幽暗银芒、完美成型的微型空间石，嘴角却咧开了一抹桀骜的狂笑。
“哈哈哈……咳咳！怎么样啊，修尔茨老头？！”
林立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亮得吓人。
“哈哈哈哈哈，如何？老头！哥们就问你一句，这第二序的门槛，小爷我是迈过去了没有？！”
修尔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江倒海的震撼强行压了下去。
老头缓缓走上前，枯瘦的手掌颤抖着拿起那枚黑曜石，机械义眼仔细扫描了良久，终于缓缓闭上了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张满是机油与皱纹的老脸上，不再有丝毫的讥讽与戏谑。
唯有一种发自骨髓的庄重与肃穆。
“你小子真是……满分啊，很好，很好，你……通过了。”
修尔茨沉声道，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老夫的学徒林立了，你……已经真正踏入了老夫这一脉的至高道统。”
老头转过身，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铁牌
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天平与利刃，修尔茨将它重重地拍在了林立面前。
“拿去吧，小鬼！”
修尔茨看着林立，独眼中寒芒爆闪。
“这是万象逆街‘造化黑市’的顶级贵宾令，也是踏入【万象生死盘】的死斗契约！”
“明晚子时，黑市大门开启。”
“去把那瓶‘星髓琉璃沙’给老夫赢回来！铸造出属于你自己的第二序【虚空熔核战甲】！”
……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完成了高强度的空间炼金演练后，林立整个人几乎陷入了半虚脱的状态。
众人将工坊内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各自寻找了了一个角落闭目养神，调息歇息。
倒悬天城的夜景极度诡异。
头顶是璀璨冰冷的霓虹钢铁楼宇，脚下是万丈不见底的虚空深渊，重力颠倒的失重感无时无刻不在拉扯着众人的神经。
林立靠在窗边的一张破旧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月见青鸢就坐在离他不到三步远的软垫上，怀抱长刀，呼吸清浅绵长，似乎已经陷入了浅层次的冥想状态。
而艾莉莎呢，则是没心没肺趴在另一侧的长桌上。
此时此刻的她早已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神代幽月则是坐在窗棂边，静静俯瞰着窗外纵横交错的浮空磁轨，月光洒在她绝美的侧颜上，宛如一尊冷艳神秘的雕塑。
整间石屋陷入了极度的静谧之中。
唯有墙角那座老旧的黄铜摆钟，发出极其有规律的“滴答、滴答”声。
“滴答……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
半梦半醒之间，林立眉心处的二阶【洞玄金瞳】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主动催动的开眼，而是一种在极致寂静中，感官被动接收到某种外界异样波动的微弱应激。
林立眼皮微颤，并未睁眼，而是下意识地分出一缕意识，沉入肩侧的零号智械之中。
【系统自检中……环境参数扫描正常。】
【重力加速度：-9. m/s2（颠倒重力场稳定）。】
【当前空间灵能扰动指数：0.0042……】
一排排冰冷严谨的数据在识海深处流淌而过。
一切似乎都极其正常。
然而……
就在零号智械刷新数据流的刹那。
林立脑海深处猛地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古怪违和感。
等等……
重力加速度的读数，为什么会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的绝对常数？
要知道，在这种因果紊乱、空间颠倒的地方，重力场是由无数反重力磁轨与虚空裂隙杂乱交织而成的啊？
白天的重力指数一直在极小幅度内微弱浮动。
怎么可能……
在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数值连小数点后第六位都没有产生哪怕一微克的物理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