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头，你什么……什么意思啊？”
其余人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修尔茨。
这老头何意味啊？
只有艾莉莎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老头子是在故意串林立哥哥呢。
故意搞他心态逗他玩呢。
自己要不要说话呢？
还是不要了吧！
毕竟这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的。
想到这儿，艾莉莎轻轻拉了拉月见青鸢的衣袖。
月见青鸢愣了一下，也没再多说什么。
神代幽月也不是那管闲事的人儿。
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修尔茨一脸神秘而玩味的笑着。
“你想想啊，如果你现在依然处于在梦幻之中呢？如果你逃脱的整个过程，也只是狂猎虚影为你编织的另一层更深的幻象呢？”
林立的身体开始不自主地颤了一下。
不是吧，难道这一层还是假的吗？
依旧镜花水月吗？
他转身看向月见青鸢。
少女的眸子依旧清冷如水，双手轻轻放在长刀的刀柄上。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真实。
但正因为太真实，反而让林立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怖。
“这……这不可能吧……”
说到这儿，林立心里也多少有些没底了。
摆出战斗姿态，时刻准备着出手。
“不可能？”
修尔茨转过身，那只机械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那告诉我，你怎么确定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呢？你怎么确定你的感知、你的思维、甚至你的直觉，都没有被那个头盔里残留的因果印记篡改过呢？”
“因为……”
林立试图找到反驳的理由，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缓缓转身，走向镜子。
镜子里映照出来的林立，面容苍白，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的笑容。
“这个表情……我从来没这样笑过……”
林立的手掌缓缓抬起，镜子里的那个“林立”却没有跟随他的动作。
它继续保持着那诡异的笑容，还缓缓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向林立身后。
“背……背后……”
林立猛然转身。
但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工坊内熟悉的石壁、烈火、和那些闪烁着异光的试管。
“玛德！”
林立冲到镜子前，疯狂地砸碎了它。
碎玻璃飞溅开来，但反而映照出了更多诡异的场景……在每一块碎片中，都有一个“林立”。
他们全都在在用同样的诡异笑容看着他。
“不对不对不对……”
林立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他在房间里狂奔，从这个角落冲到那个角落。
但无论他冲到哪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太过完美、太过稳定、太过……虚假。
“修尔茨！告诉我怎么逃脱！告诉我！”
看到事情闹大了，艾莉莎连忙说道：“林立哥哥你说什么呢，你不是已经逃脱了吗？”
月见青鸢也跟着开口。
“对啊，你已经逃脱那个头盔了，这老头故意拿你寻开心呢。”
说着，月见青鸢还狠狠的瞪了一眼老头。
林立转身指向老头。
但他突然发现，修尔茨的嘴角也浮起了同样诡异的笑容。
而且，修尔茨的身体开始以不自然的方式扭曲着。
就像是有人在背后用看不见的线操纵着一具木偶。
“哦，小家伙……”
修尔茨的声音不再是沙哑的老人音，而是变成了无数道重叠在一起的狂猎战灵的尖啸。
“你真的以为你逃出来了吗？你真的以为一个卑微的小虫子能够违抗古狂猎战灵的意志吗？”
整座石屋开始扭曲变形。
天花板消融成了流动的黑色液体。
地面上裂开了无数条峡谷似的缝隙，里面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而月见青鸢、艾莉莎、神代幽月……她们全都用同样诡异的、毫无生气的表情转过头，齐齐看向林立。
她们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不！！！”
林立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眉心处的二阶【洞玄金瞳】爆发出了最后的余威。
金色的光芒试图再次撕裂这层虚假的现实，但这一次，光芒的强度明显衰减了至少一半。
他的精神力已经快要枯竭了。
“给我……醒来……醒来啊！！！”
林立用尽了最后的意志，试图冲破这一切。
但就在这个瞬间。
虚假的场景瞬间崩碎。
“林立！”
一个熟悉的、清冷的女性声音猛然刺穿了虚假的梦幻。
月见青鸢的真实身体突然从梦境的边缘冲破了进来。
虚假的场景在这一刹那彻底粉碎。
现实世界瞬间倒灌而入。
林立的意识如同溺水者被猛然拽出水面一样，带着窒息般的痛楚回归了肉身。
“咳咳咳！！”
他猛然坐起来，疯狂地咳嗽着。
整个身体都还在不自主地颤抖着。
汗水、鼻血、甚至泪水混杂在一起，沿着脸颊滑落。
“你没事吧？”
月见青鸢的声音传来。
林立抬起头，看向少女。
“我……我不知道……”
“这是真的吗？你是真的吗？”
“是啊，我当然是了。”
月见青鸢的手掌轻轻按在林立的额头上。
艾莉莎在一旁小声的说了一句：“就算是假的肯定也说自己是真的啊。”
她体内的业火灵力化作温润的热流，顺着林立的皮肤渗透进去，平复着他躁动不安的神经。
“我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林立转身看向房间的其他地方。
修尔茨仍然靠在摇椅上，那只机械眼闪闪发光。
艾莉莎正在收拾被散落的黑曜石残渣。
神代幽月则是背靠着门廊，用一种略带复杂的眼神看着林立。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或者说……应该是真的一切。
“你在那顶头盔里困了四十多分钟。”
修尔茨缓缓开口。
“期间你的身体开始出现了明显地精神同调失稳的征兆……脑波不规律、神经末梢开始局部坏死、甚至濒临了完全的灵魂崩解。”
“是月见青鸢那小丫头察觉到了异常，强行用她的业火灼烧你的手臂，刺痛到了你的灵魂，从外部打破了你的幻梦屏障，这才把你拽了回来。”
林立一阵无语 。
怪不得他手上这么疼呢。
修尔茨冷笑一声。
“你也别这个表情了小子，再晚上十秒钟，你的意识就会被那个虚影给彻底同化了，到时候你就会彻底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林立转向月见青鸢。
少女的脸色依旧清冷，但眼眸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疲惫。
她的体内业火的气息有些紊乱，很显然刚才那一下救援耗费了她不少的精力。
不过嘛，想想也是，毕竟既需要让林立感受到灵魂上的痛苦，又不能真的伤害到他，还是需要一定技巧的。
林立的轻笑声笑了笑。
“那这波哥们还算是命大的了，也要多谢你了哈基鸢。”
“这没什么好吧？”
在一旁的神代幽月冷哼一声。
“还有老娘呢，你以为是谁隔开你和这个头盔的空间，带回你的灵魂的啊？”
林立敷衍的来了一句。
“也谢谢你好吧。”
“哼！”
神代幽月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忘恩负义的小人。
修尔茨接着开口。
“你没有任何失手之处，只不过低估了这顶头盔的危险程度。”
“这顶【狂猎拟态枷锁】里面封存的，是远古维京狂猎战灵因果烙印的最浓缩形态，在梦幻世界中，时间流速会被极度扭曲……里面的一秒钟，可能对应现实的千分之一秒，也可能对应几十秒。”
“这就是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在那里面经历了漫长试炼的原因，但实际上从外界来看，你只是在一瞬间陷入了昏迷。”
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向林立的眉心。
“你的二阶【洞玄金瞳】虽然真的成功蜕变了，但代价是……你需要重新调理你的神魂。”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你要停止所有的高强度精神运作，包括使用神眼、催动智械，甚至连复杂的思考都要尽量避免。”
“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表面上看是没啥大问题了，但通过刚才你的表现来看，还是不行，你的神魂受到了极大程度的冲击，其内部结构已经极度脆弱了，要是再经历一次类似的精神冲击……”
月见青鸢赶忙追问道：“那会怎么样？”
“那这小子可能会疯掉，成为一个赛博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