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看清楚了啊。”
林立的手臂微微颤抖着。
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妙啊。
不仅神魂被困在了这只古老头盔的因果锁链之中。
就连在现实世界中的肉身也早已陷入到了深度的精神同调状态。
而眼前这头由远古战灵凝聚而成的虚影，正在逐步吞噬着他的意识。
每一秒的延迟，都意味着他被同化的风险在呈指数倍增。
“嗯……”
林立深吸一口气，眉心处的二阶【洞玄金瞳】骤然凝聚到了极致。
他没有选择对抗这头虚影，而是瞬间将意识完全沉入了肩侧的零号智械之中。
【宿主精神信号剧烈波动，检测到未知高维因果侵蚀！】
【警告：当前识海完整度已下降至73%，继续延迟将导致不可逆的灵魂碎裂！】
【建议：立刻启动应急协议·因果割离！】
“立刻执行！”
零号智械的核心瞬间爆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数十万道极细的金色光丝在林立的神魂周围交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绝对防护网。
那些光丝并不是在对抗狂猎虚影，而是在疯狂地切割、剥离缠绕在林立神魂上的每一道因果锁链！
“滋啦啦啦！！”
刺耳的摩擦声在林立的识海中被无限放大。
狂猎之王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挥舞着白骨巨矛狂暴地砸向林立。
但这一次，林立并没有选择躲闪或对抗。
他硬生生地用神魂之躯接住了这一击。
剧痛从脑海深处炸裂开来，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钉子同时戳进了他的灵魂。
“啊啊啊啊啊！！”
林立的身体在现实世界中忽然弓成了一张满弦的硬弓。
皮肤下的青筋暴凸，鼻尖甚至开始渗出殷红的血液。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因为在这一击之中，所有试图缠绕他神魂的因果锁链，都在瞬间被压到了最紧绷的状态！
而正是在这个瞬间，零号智械的金色光丝完成了最后的切割！
“碎！！！”
林立在识海深处发出了一声终极的咆哮。
所有的因果锁链在这一刹那彻底断裂。
那片血色的幻梦世界轰然坍塌。
狂猎虚影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哀鸣，在坍塌的虚空中彻底湮灭。
而林立的意识，则像是一颗从深渊中被猛地扯起来的石头，瞬间冲破了那层无形的精神屏障。
“呃啊啊啊！！！”
林立的双眼猛然睁开。
工坊内的石屋。
一切都恢复了现实的质感。
但他整个人却浑身抽搐，牙关紧咬到几乎要崩碎，眼眶里满是破裂的血丝。
额头的冷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工坊内的灯火摇曳。
壁炉中的火焰正在平稳地燃烧跳动着。
窗外的倒悬天城依旧璀璨夺目。
修尔茨仍然靠在摇椅上，那只幽蓝色的机械义眼正以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林立。
月见青鸢、艾莉莎、神代幽月……一切都跟之前一样。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你……你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修尔茨缓缓开口，那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过去多久了？”
林立的声音有些干涩。
“三个半小时吧。”
修尔茨平静地回答。
“你在那顶头盔内部的梦幻世界里被困了三个半小时，虽然看起来像是三天三夜，但实际的时间流速是一比六十的差异。”
林立的手掌在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上依然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伤痕。
但他的精神状态却糟糕得一塌糊涂。
那种从深渊中苏醒的虚脱感，那种被无限绝望狠狠击打过后的后遗症……依旧在他的神经末梢疯狂跳动着。
“我……我刚才是不是……”
修尔茨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肉身一直在这里。”
修尔茨指了指林立刚才坐的那张沙发。
“你的神魂被那顶头盔的因果锁链困住了，陷入了由远古狂猎战灵凝聚而成的幻梦中，在那个虚假的世界里，你经历了十八个小时的精神拷问和高强度试炼。”
老头转过身，指向桌上那堆已经消耗殆尽的黑曜石。
“你在那个梦境中完成了第二序的试炼，掌握了虚空冰封的精妙手法，但实际上，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神魂在承受狂猎虚影的摧残时，被迫产生的一种自我保护性幻想。”
“换句话说……”
林立猛地站起身，差点跌倒。
月见青鸢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不是吧老头，你的意思是……我没有真正学会任何东西？”
此时的林立是真有点急眼了。
搞生搞死搞半天你告诉我白受这罪了？
“呃，我也没有这样说吧，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的神魂虽然被困在了梦幻世界当中，但你在那个虚拟世界里所有的精神试炼、所有的法则领悟，都被你的潜意识给完完整整地刻录了下来。”
老头走到林立面前，单手拈起那枚原本应该不存在的黑曜石。
正是林立在幻梦中完成的那个。
“这块石头之所以真实地出现在了这里，是因为你的【洞玄金瞳】和零号智械在虚拟世界中的运算结果，以某种极其奇特的方式被具现化到了现实当中。”
老头的机械眼在黑曜石表面扫过，那道微型的虚空锚点在闪闪发光。
“这意味着……你虽然是在梦中学会的，但你学到的……是真实的。”
林立这才松了口气。
“所以说……我是真的掌握了第二序？”
“不错，你已经掌握了大概的原理和手法了。”
修尔茨将黑曜石递回给林立。
“但那还远远不够，不够完美，你在虚拟世界中的那些操作，其实还充满了很多粗糙的地方，只不过因为是在梦境中，所以失败的代价被极大地弱化了，真正应用到现实之中时，你会发现有许多细节还需要微调和优化。”
“更重要的是……”
老头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现在还不能确定你是真的从那个梦幻中逃脱出来了。”
林立的身体在瞬间一僵，随即一阵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