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佛利山莊。
陽光好得不像話。
韓雲飛躺在泳池邊的躺椅上，墨鏡架在鼻梁上，身邊的小茶幾上放著一杯冰鎮果汁和幾份剛送來的報紙。
再過兩天《盜夢空間》就要開機了，現在是他難得偷懶的時間。
正在享受著陽光的韓雲飛，被手機鈴聲打斷。
他懶洋洋地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王晶花。
“花姐。”韓雲飛接起來。
王晶花也沒寒暄，直接說︰“小三爺，陸釧那邊有結果了。”
韓雲飛身體沒動，只是嘴皮動了幾下︰“說說看。”
王晶花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始從頭講起。
“事情是從網上先爆的，論壇上有人發了帖子，說電影不對勁。”
“帖子被很多人看到，熱度漲得很快，我後來還讓小雪安排做了些推廣。”
“那篇帖子說到點子上了，也正是我們想要說的。”
“電影給侵略者太多人性鏡頭，受害者反而沒什麼戲份。”
“下面跟帖的人越來越多，都是看過電影的觀眾，感觸差不多，覺得憋屈、不舒服。”
“加上我們這邊一發力，結果陸釧那邊就急了，第三天就開了個發布會。”
韓雲飛輕笑了一聲︰“他開發布會說什麼了？”
王晶花繼續說道︰“他一口咬定電影沒有洗白侵略者，說只是盡可能還原歷史。”
“還特別強調，電影劇本和成片都經過嚴格審核，審核通過就說明電影沒問題，那些批評的人才是居心不良。”
“我當時一听就知道，他這是要把大剪刀拉出來擋槍。”
“這是有人在給他出主意？”
王晶花的聲音傳來︰“我猜也是，陸釧自己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腦子。”
“他把審核搬出來，咱們這邊的確不好直接接這個話題。”
“因為如果繼續從‘美化侵略者’這個角度打，很容易被帶偏，變成質疑審核機制。”
“所以我讓媒體先停了一下，換了個角度。”
韓雲飛來了點興趣︰“怎麼換的？”
王晶花說︰“不談審核，只談電影本身。”
“讓所有媒體和影評人集中問一個問題——為什麼電影里侵略者有那麼多流淚、猶豫、懷念家鄉的鏡頭，受害者卻連一個完整的故事都沒有？”
王晶花接著說︰“發布會第二天，媒體就大規模鋪開。”
“報紙、電視、網絡，都在談這個‘受害者視角缺失’的問題。”
“我找了幾個有分量的影評人，讓他們從電影敘事和歷史觀的角度去寫，語言不用太激烈，但每篇都把問題挑明。”
“網上那些帖子也重新頂起來。”
“很多之前還在觀望的媒體，看到報道之後，也站出來說話。”
“那幾天，輿論幾乎是壓倒性的，支持《金陵！金陵！》的聲音越來越少，偶爾有人幫他說兩句，也很快被觀眾罵下去。”
“到後來，連一些歷史學者、媒體評論員都開始發聲，說這種題材的電影，不能打著‘復雜人性’的旗號，把是非對錯模糊掉。”
韓雲飛問道︰“然後呢？”
王晶花說︰“然後就在昨天，上面有人注意到了。”
“據說是相關部門開了個會，認為《金陵！金陵！》確實存在比較大的價值導向問題，決定暫停全國放映。”
“通知昨天下到各大院線，今天已經全面下架，海報、排片、線上預告，全撤了。”
听到這里的時候，韓雲飛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他不喜歡《金陵！金陵！》。
下架對他而言是一件開心的事。
還沒等他的高興勁過去，王晶花再次開口︰“不過小三爺，這兩天我接到不少電話。”
韓雲飛有些好奇︰“什麼電話？”
王晶花說︰“大多都是圈里人，來給陸釧求情的。”
韓雲飛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楮︰“他們怎麼知道搞陸釧的是我？”
王晶花苦笑了一下︰“這還不好猜嗎？”
“《金陵照相館》和《金陵！金陵！》同一天上映，題材又一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狙擊他。”
“再加上陸釧之前得罪過你，圈子里的人稍微一聯想，就能猜出背後是我們。”
韓雲飛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說法。
“那你怎麼回的？”
王晶花說︰“我肯定不能承認。”
“所有打電話來的人，我都打馬虎眼，說這事兒跟我們寰宇沒關系，是觀眾和媒體的自發反應。”
韓雲飛點點頭︰“處理的不錯，這種事，做了也不能認，認了就成公報私仇了。”
“我明白。”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
王晶花又開口︰“小三爺，現在《金陵！金陵！》已經下架了，陸釧人雖然沒事，但名聲基本完了。”
她語氣里帶著幾分請示︰“還需要再繼續針對他嗎？”
韓雲飛沒有馬上回答。
陸釧這人拍的電影里面。
《可可西里》抄襲，《金陵！金陵！》屁股歪的。
其他電影雖然有的挺爛，卻不像前兩部電影那樣。
想到這些，韓雲飛開口說道。
“不用了，就這樣吧。”
王晶花似乎有些意外︰“就這麼算了？”
“這次下架，已經夠他受的了，再往下搞，反而顯得我們趕盡殺絕，沒必要。”
王晶花听完，也松了口氣︰“行，那我就先停了。”
韓雲飛說︰“嗯，網上的事，別管了，讓那些人自己罵去，媒體那邊，慢慢冷處理就行。”
話落，韓雲飛沒再繼續陸釧的話題，轉而問道︰“《金陵照相館》現在票房怎麼樣了？上映快一周了吧？”
“首周票房已經出來了，八千多萬，接近八千兩百萬。”
韓雲飛有些意外︰“這成績還不錯嘛。”
“當初我讓寧浩跟陳思誠緊急接下這個任務，看來這兩人還挺用心的。”
王晶花笑了起來︰“小三爺你親自發話，他們敢不用心嗎？”
“說的也是。”
王晶花繼續說道︰“對了小三爺，公司這邊預測，《金陵照相館》的最終票房應該能沖到三億左右。”
韓雲飛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後隨口問道︰“成本多少？”
“成本五千萬。”
“還行，不怎麼高嘛。”
王晶花︰“……”
她覺得韓雲飛就是在凡爾賽。
五千萬的投資還不低？
這要是讓國內那些導演知道，不得氣死。
畢竟可不是誰都像韓雲飛這樣，有那麼多錢揮霍。
現在更是把電影投資記錄提到四億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