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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在离片场不到二十分钟车程的一条安静街道上。
大卫提前让人打了招呼，包了场。
等他们到的时候，酒吧里已经清了场，只有吧台后面站着两个调酒师，音响里放着轻缓的爵士乐。
灯光调得有些暗，皮沙发和木质桌椅在暖光里泛着一层旧旧的光泽。
众人陆续坐下。
没人客气，酒单传了一圈，各点各的。
小李子要了杯威士忌，阿汤哥点了杯干马提尼，唐尼非要点一杯颜色最花哨的，说是“符合他的气质”。
陈龙笑他，还是老样子，没个正经。
韩云飞要了杯苏打水加柠檬。
唐尼立刻起哄：“韩导，你刚才说偷懒，怎么连酒都不喝？”
韩云飞说：“我要是喝多了，明天谁给你们喊Action？”
唐尼笑着说道：“有道理，那我替你多喝点。”
酒上齐后，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阿汤哥先开口
他靠在沙发里，酒杯在手里慢慢转着，忽然说：“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拿一次奥斯卡最佳男演员。”
唐尼一听，立刻接话：“兄弟，我懂你。”
他举起酒杯：“我提名好几次了，每次都是陪跑。”
“拍戏拍到现在，什么类型都试过，就是那玩意儿从来没摸到过。”
阿汤哥和他碰了一下杯：“一样，提名不等于获奖，坐在台下鼓掌的滋味，真不好受。”
两人说着，突然很有默契地看向小李子。
小李子被他们看得一口酒差点呛住：“你们看我干什么？”
唐尼皮笑肉不笑：“你说呢？你可是已经拿到了。”
阿汤哥也轻轻叹了口气：“以前我们三个一样，都被学院吊着。”
“结果你拍了韩导演一部《当幸福来敲门》，直接拿了最佳男演员。”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小李子轻咳一声，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运气好，运气好。”
唐尼翻了个白眼：“你运气怎么不给我一点？”
小李子摊手：“这你得问韩导演。”
话题就这么被引到了韩云飞身上。
阿汤哥看向韩云飞，目光认真起来：“韩导，我真的希望，我们之间的赌约我能赢。”
韩云飞端着苏打水，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挑了挑眉：“这么着急？”
阿汤哥说：“你说我该不该急？你今年在奥斯卡的表现太吓人了。”
他坐直了身体：“《绿皮书》拿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还让瑞安-雷诺兹和安东尼-迈凯同时拿了最佳男演员。”
“双黄蛋啊，这年头谁还敢在奥斯卡玩出这种结果？”
这话一出，旁边不知情的人都来劲了。
唐尼最积极：“什么赌约？你们之间还有赌约？快说快说。”
陈龙也凑了过来：“韩导，你什么时候跟汤姆玩起这个了？”
木村拓哉坐在靠边的位置，虽然没插嘴，但耳朵也竖了起来。
阿汤哥先看向韩云飞，用眼神征询了一下。
韩云飞点头：“说吧，也不是什么秘密。”
阿汤哥这才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当初我手上两个项目，一个是《盗梦空间》的配角，一个是二十世纪福克斯那边的男主，我一直在犹豫。”
“韩导找到我，跟我打了个赌。”
“如果福克斯那部《危情间谍》上映之后赚钱，算我赢。”
“他答应给我量身定制一个剧本。”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如果《危情间谍》亏钱了，算他赢。”
“但他还没想好赌注是什么。”
酒吧里安静了一瞬。
唐尼眨眨眼：“这赌约，不公平啊。”
阿汤哥苦笑：“我也觉得，可当时他跟我说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我居然就答应了。”
小李子摇着酒杯，慢悠悠地说：“你最好祈祷福克斯能争点气，韩导演的便宜，可不好占。”
阿汤哥看向韩云飞：“所以我才说，希望我能赢。”
韩云飞喝了口苏打水，笑了一下：“那你估计没机会了，二十世纪福克斯那个剧本我大概了解一点。”
“狗血，俗套，观众不会买账。”
阿汤哥点了点头，没再继续。
倒是唐尼一下子来了精神：“韩导，那我呢？我也没拿过奥斯卡，能不能也给我个机会？”
韩云飞瞥他一眼：“你先把你那部《钢铁侠2》拍完再说。”
唐尼立刻垮下脸：“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龙在一旁笑：“你们这些人啊，一个比一个贪心。”
陈龙嘴上笑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其实，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想拿奖。
从影这么多年，金马、金像都拿过，家里奖杯摆了一排。
可那些奖，说到底只是在华语圈子里打转。
他想过奥斯卡，也想过欧洲三大。
甚至有几回，他做梦都梦到自己站在柯达剧院或者戛纳的领奖台上，台下坐满了外国面孔，主持人用英文念出他的名字。
可醒来之后，他知道，那大概只是一个梦。
他不够努力吗？不是。
是能让他真正发挥演技的剧本太少了。
动作喜剧拍了几十年，观众记住了他那些不要命的特技，却没人觉得他该拿表演奖。
好莱坞也闯过，可那些角色大多还是为了让他打，让他摔，让他搞笑。
他缺的不是身手，是一个真正愿意给他机会的好导演，好本子。
就像小李子遇到韩云飞，一部《当幸福来敲门》就翻身了。
今年《绿皮书》更是让两个演员同时拿了最佳男演员。
可他没有这种运气。
或者说，不是每个演员，都能遇到自己的“韩云飞”。
陈龙放下酒杯，脸上还挂着笑，像什么也没想。
唐尼那边还在缠着韩云飞，半真半假地讨角色。
“韩导演，真的，我演文艺片也行的，你不信给我一段悲剧，我保证哭得比谁都惨。”
韩云飞没理他，转头看向小李子：“你信吗？”
小李子摇头：“他在《钢铁侠》里喝醉那场戏，都能演得像喜剧。”
唐尼不满：“那是我故意那么演的。”
阿汤哥在旁边笑：“别闹了，韩导要真给你写冲奥的剧本，你明年还得轧两部漫威，哪有时间。”
唐尼叹气：“那倒是。”
大卫端着啤酒，忽然开口：“你们别一个个都盯着韩。”
“奥斯卡又不是他家开的，他虽然拿得多，但也不是批发奖杯的。”
韩云飞点头：“这话说得对，所以今晚谁再跟我提奥斯卡，我就把明天的戏排满。”
众人笑着摆手，纷纷说不敢了。
只有陈龙，坐在那儿，轻轻转了一下杯子。
他看向韩云飞，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开口。
有些话，他暂时还说不出口。
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