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飞放下茶杯，眼神中掠过一丝阴霾。
“去年奥斯卡的事，茜茜你还记得吧？”
刘一菲点了点头。
那件事她当然记得，丹尼-博伊尔在奥斯卡结束之后公然指责韩云飞踩空肤色舆论。
“那件事是迪士尼在背后推动的。”韩云飞的声音冷了一些。
刘一菲愣了一下：“迪士尼？”
“对，迪士尼。”韩云飞的眼神开始发散。
“这件事发生在好几年前，那个时候……”
韩云飞将他跟迪士尼总裁之间的矛盾说了一下。
“……后来到了去年的奥斯卡之后，因为丹尼-博伊尔的关系，我参加了一个访谈节目。”
“而那一档访谈节目的主持人更阴险……”
“我在知道这一切都是迪士尼在背后搞鬼的时候，就决定把我下一部电影放在三月上映。”
“三月怎么了？”刘一菲没反应过来。
“迪士尼今年三月有一部大片要上，叫《爱丽丝梦游仙境》。”
“他们砸了不少钱，打算靠这部片子吃三月的票房。”
“我把《盗梦空间》放在同一个月，就是为了堵他们的路。”
刘一菲瞪大了眼睛。
她张着嘴，半晌没合上。
“你……你让《盗梦空间》三月上映，就是为了跟迪士尼对着干？”
“对。”
“四亿刀乐成本的电影，你就为了出口气？”
韩云飞耸了耸肩：“出气是顺带的，我是想让他们知道，搞我可以，但得付代价。”
刘一菲沉默了两秒，然后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慨。
“迪士尼也太龌龊了吧！”
她声音高了一些：“堂堂好莱坞大公司，竟然做这种事，要不要脸啊？”
刘一菲攥着拳头，气鼓鼓的：“我要谴责他们！”
韩云飞笑了：“怎么谴责？”
“我……我在博客上写文章！让所有粉丝都知道迪士尼干的好事！”
“然后呢？别人会信吗？”
“而且迪士尼那边的法务部看到你的博客会第一时间给你寄律师函的。”
刘一菲张大嘴巴，一副完全没想到的表情。
韩云飞内笑了笑：“这件事你就别掺和了，还是让我来吧。”
刘一菲想了想，泄了气：“好吧，我没办法帮你了云飞哥哥。”
韩云飞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没指望你做什么。”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不过你可以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刘一菲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她看到韩云飞脸上那个坏笑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翻了个白眼。
“晚上再说。”
韩云飞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候包厢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服务员的声音：“您好，可以进来吗？菜已经做好了。”
刘一菲赶紧把口罩重新戴上，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韩云飞这才朝门口说了一声：“进来吧。”
服务员推着一辆小车进来，小车上摆着四个菜。
红油翻滚的水煮鱼、堆满干辣椒的辣子鸡、红艳艳的麻婆豆腐、翠绿配焦黄的干煸四季豆。
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
服务员把菜一一摆到桌上，又放了两碗米饭。
说了句“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然后推着小车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刘一菲立刻又把口罩摘下来。
她看着桌上的菜，闻着散发出来的香味。
刘一菲咽了咽口水。
韩云飞看她那样子，笑了一声：“快吃吧。”
刘一菲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片水煮鱼，在碗里涮了涮油，塞进嘴里。
“好吃。”
她又夹了一块辣子鸡，咬下去，外酥里嫩，辣得够劲。
“云飞哥哥你也吃啊。”她嘴里含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
韩云飞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块豆腐。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
…………
吃完饭，两人从酒楼出来。
刘一菲重新戴好口罩和墨镜，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韩云飞结了账，走到门口，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眯了眯眼。
“接下来去哪？”刘一菲挽住他的胳膊。
韩云飞想了想：“既然都出来了，就转转吧。”
“你来京城这么多年，有哪些地方是没去过的？”
“故宫去过，天安门也去过。”
刘一菲掰着指头数：“长城也去过，那次还是云飞哥哥你陪我去的。”
“那今天带你去点不一样的。”
“哪儿？”刘一菲好奇的问道。
韩云飞笑了笑：“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接着韩云飞拉着刘一妃来到停车的地方，两人上了车，韩云飞发动车子，往城中心开。
路上车不多，腊月里的京城路面宽敞，开起来很顺畅。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停在一片胡同区外面。
韩云飞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两人下车步行。
刘一菲看着周围，灰砖灰瓦的老房子，门口蹲着石狮子，墙上挂着红灯笼，跟商场那边的现代感完全不同。
“这是哪儿？”
“什刹海。”
韩云飞说道：“这片是老城区，比故宫有意思。”
“是吗？”
“当然。”
两人沿着胡同往里走。
窄窄的巷子两边是青砖墙，墙头上覆着一层薄雪，墙根下停着几辆自行车。
出了胡同，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结了冰的水面出现在面前，这就是什刹海。
冰面上有人在滑冰，小孩坐在冰车上用铁钎子戳着往前滑，大人跟在后面小跑，热热闹闹的。
岸边围着栏杆，栏杆上挂了一溜红灯笼，风一吹，灯笼穗子轻轻摆。
刘一菲看着冰面上那些人，眼睛亮了一下。
“想滑吗？”韩云飞问。
“你还会滑冰？”
“不会。”
刘一菲笑了：“那你问我想不想？”
“我可以站旁边看。”
两人沿着岸边走。什刹海的冬天不算冷，阳光打在身上还有点暖意。
“那边是什么？”刘一菲忽然指着远处一座桥。
“银锭桥。”
韩云飞说：“过了桥就是后海，那边酒吧多，白天没什么人，晚上热闹。”
“酒吧啊，我还没去过呢？”刘一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很显然，她想去看看。
但现在是白天，酒吧都没开业。
所以韩云飞也没办法带她去见识一下。
两人上了桥，站在桥中央往两边看。
看了一会儿，刘一菲转头看韩云飞。
“云飞哥哥，你以前经常来这儿吗？”
“来过几次吧。”
韩云飞说着想到了他跟高媛媛来这里的时候。
那是96年的冬天，他跟高媛媛来这边玩，然后还偶然遇到了朴树。
还送了他一首《平凡之路》。
刘一菲点点头，没说话，往他身边靠了靠。
过了银锭桥，两人拐进后海北沿。
这边比前海安静，路边是一排老宅子，门墩上的石狮子被岁月磨得溜光。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小茶馆，门口挂着棉布帘子，帘子上印着“茶”字。
韩云飞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里面几张方桌，几个大爷围坐着下棋，暖水瓶搁在脚边，茶香混着暖气飘出来。
“进去坐坐？”韩云飞问。
刘一菲摇了摇头：“再走走，难得出来一趟。”
两人又走了一段，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有户人家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京剧唱腔字正腔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刘一菲听着听着，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了？”韩云飞问。
“没什么。”
她笑了笑：“就是觉得……京城有些地方挺有意思的。”
“平时拍戏赶通告，去的都是商场、片场、酒店还有野外，很少来这种地方。”
“那你得多出来走走。”
“得有人陪啊。”她看了韩云飞一眼。
韩云飞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两人走出巷子，又回到湖边。
刘一菲停下脚步，揉了揉小腿。
“累了？”
“嗯，走了一天了。”
她抬头看韩云飞，口罩上方的眼睛带着一点倦意：“腿有点酸。”
韩云飞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出头。
他们在什刹海逛了将近两个小时，从胡同到湖边，从银锭桥到后海北沿，确实走了不少路。
“那找个地方歇歇。”
“好。”
两人回到停车的巷子，上了车。
韩云飞发动车子，从胡同里慢慢倒出来，拐上了主路。
“往哪开？”他问。
“随便，云飞哥哥你决定就好。”
韩云飞没说什么，打着方向盘往跟什刹海相反的方向开。
刘一菲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刘小丽打的。
她回拨过去。
“妈。”
“你们玩得怎么样了？”刘小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听着挺随意。
“还在外面呢。”
“晚上回来吃饭吗？”
刘一菲看了韩云飞一眼。
韩云飞没看她，盯着前面的路，好像没在听。
“今晚不回来了。”
刘一菲对着电话说：“妈妈你不用等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刘小丽的声音传过来：“行，那你们注意‘安全’啊。”
安全？
刘一菲耳朵微微泛红：“我知道了。”
“那行，那就这样，我去做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