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长靠在座椅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刘副台长脸上。
“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刘副台长措辞很谨慎：“他对快本那边虽然也不算多热情，但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到天天兄弟这儿，尤其跟汪晗握手的时候，那个冷淡劲儿，连基本的客套都省了。”
“我想不通，汪晗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另一个高层也接话：“是啊台长，汪晗在圈里这么多年，从来没跟韩云飞有过什么交集，按说不应该啊。”
台长没马上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韩云飞什么身份，他比谁都清楚。
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给人脸色看。
他要是对谁冷淡，那一定有原因。
但这个原因是什么，台长想不出来。
汪晗在台里虽然跟何炯有些竞争，但那是内部的事，跟韩云飞没有半毛钱关系。
汪晗也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得罪过韩云飞，这一点台长可以肯定。
那韩云飞为什么对汪晗是这个态度？
台长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先不管。”
台长语气凝重：“过段时间再看看。”
“韩云飞那边我们先伺候好，他这期节目不能出任何岔子。”
“至于天天兄弟那边先往后放放，等这阵子过去再说。”
刘副台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台长重新靠回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
车子拐进一条更宽的街道，酒楼就在前面了。
他心里清楚，韩云飞对汪晗的态度，不会就这么过去。
台里那些人精看着呢。
以后天天兄弟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韩云飞这期节目录好。
其他的，以后再说。
下车之后，台长跟韩云飞并肩往酒楼里走。
其他人跟在后面，自觉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何炯走在第二排，维佳和谢纳并排，吴欣和海滔在最后。
天天兄弟那边走在另一侧，汪晗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早就调整好了，看不出什么破绽。
服务员站在门口，看到台长立刻迎上来，弯了弯腰，引着一行人往里面走。
酒楼装修得挺讲究，中式风格，红木隔断，墙上挂着湘绣，走廊两侧摆着青花瓷瓶。
走到一半，台长侧头看了看韩云飞，笑着说了一句：“韩导，要不要把其他要录制节目的人也一起叫过来？人多热闹一点。”
韩云飞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台长一眼。
他笑了笑，说：“客随主便，台长决定就好。”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台长听懂了，笑着点了点头，回头朝副台长使了个眼色。
副台长会意，悄悄放慢脚步，从人群后面退了出去，拐进走廊旁边的一个小房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韩云飞一行人继续往里走。
台长推开包厢的门，侧身让韩云飞先进。
包厢很大。
中间摆着一张深色大圆桌，目测能坐二十多个人。
转盘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和茶水，碗筷整整齐齐地码着，每一副旁边都放着一块折好的餐巾。
墙边还摆着两排沙发和茶几，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酒楼后面的一个小庭院，假山流水，绿植葱茏。
韩云飞扫了一眼那张大圆桌，又看了看台长。
他现在明白了。
台长说“要不要把其他人叫过来”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这个包厢，这张桌子，这些碗筷，都是提前预备好的。
台长早就打算让所有人一起吃饭，刚才那句话不过是做个姿态，把决定权交到他手上，显得尊重他。
韩云飞没说什么。
吃饭嘛，人多确实热闹一些。
韩云飞先落座，台长坐到他身边，紧接着其他人也都纷纷落座。
何炯带着快本几个人坐了一侧，天天兄弟坐另一侧。
汪晗的位置在韩云飞斜对面。
…………
湘南台附近的一家酒店。
李兵兵刚才还在跟助理小周坐在房间里吃盒饭。
两份简单的盒饭，三荤一素，米饭只盛了小半碗。
她吃完后就放下了筷子，坐在沙发上喝水。
小周坐在桌前，把剩下的饭菜扒拉完，正准备收拾。
手机响了起来。
小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表情变了一下，连忙站起来把手机递给李兵兵。
“兵兵姐，湘南台的电话。”
李兵兵接过手机，按了接听：“喂？”
“兵兵吗？我是湘南台的刘……”
“刘姐您好。”
“嗯，兵兵吃饭了没？”
李兵兵刚想说“吃了”，嘴巴张到一半，那边小刘的声音就接了上来。
“韩云飞到了，台长让你过来一起吃个午饭。”
李兵兵把那个“吃了”咽了回去。
“好的，我马上到。”
她问了一句地址，小刘报了酒楼的名字和包厢号，她记下之后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站起来就往衣柜走。
“小周，帮我把那件驼色的毛衣拿出来，还有那条深色西裤，快点，我要去参加饭局。”
小周正收拾着空饭盒，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兵兵姐，你不控制饮食了？”
“这个时候还控制什么饮食？”
李兵兵头也不回，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外套扔在床上：“身材重要还是跟韩云飞一起吃饭重要？”
小周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跟了李兵兵两年多，知道这位姐的脾气。
平时为了上镜好看，李兵兵可以连着半个月只吃水煮菜，油盐不进，饿得头晕也不碰一口米饭。
但该争的时候她比谁都狠。
为了这期快本，李兵兵前前后后找了四五个关系，电话打了不知道多少通，饭局约了不知道多少场，好不容易才在名单上占了一个位置。
现在韩云飞到了湘南，台长组的饭局叫她过去，这种机会她怎么可能因为几口盒饭耽误。
小周放下手里的东西，三两下把衣服从衣柜里取出来，又蹲下去帮她找配的鞋。
李兵兵站在镜子前，飞快地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换了身利落的打扮，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转身拎起包就往外走。
“小周你留酒店，我自己去就行。”
“好，兵兵姐你注意安全。”
李兵兵出了房间，快步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接着是其他人。
李兵兵这边联系上之后，湘南台又给其他人打电话，消息像一条条线，飞快地牵到了湘南台附近的每一个角落。
王京接到电话表示立刻动身。
他带着樊少黄和李曼君飞快的跑出酒店。
樊少黄问怎么了，王京说韩云飞到了，台长组了饭局，叫所有人过去。
刘思诗那边，接到电话的时候人还在酒店房间里看台本。
蔡艺农没跟着来湘南，她是一个人来的。
挂了电话，她把台本往床上一扔，站起来换了件干净的外套，重新梳了头，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没什么不妥，拎起包就出了门。
秦兰在另一家酒店。
接到电话的时候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
她二话没说，拿起吹风机吹了几下，换了衣服，化了淡妆。
助理在旁边问她要不要再收拾一下，秦兰说来不及了，拎起包往外走。
助理跟在她后面小跑着，一边跑一边帮她整理衣角。
唐燕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助理在房间里对行程。
挂断之后，她把行程表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就往衣柜走。
助理问怎么了，唐燕说韩云飞到了，台长叫吃饭，快去不去就来不及了。
她换衣服的速度快得助理都没反应过来，等她从衣柜里抓了双鞋出来的时候，唐燕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王洛丹在酒店里刚洗完脸，正准备敷面膜。
电话响了之后她接起来，听完之后说了句。
“好，马上到”，然后把面膜往旁边一扔，拿起包就走。
助理在后面喊她“姐你头发还没梳”，她头也不回说了句“来不及了，路上再说”。
黄小明和陈昆恰好住同一家酒店。
陈昆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黄小明房间聊天。
挂了电话，他看了黄小明一眼，说小三爷到了，台长叫吃饭。
黄小明立刻站起来，两个人二话没说，各自回房换了身衣服，然后一起下了楼。
所有人都在动。
每个人接到电话之后的反应都一样，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往同一个方向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