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不到，港交所交易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王玮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跟旁边的丘博君低声说着什么。
余永复和孙陶然站在另一侧，两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孙陶然笑了一声。
黎东升和陈东升并肩站着，一个看着大屏幕，一个看着手表。
陈念在人群边缘踱着步，霍健宁站在最靠边的位置，双手交叠搁在身前，像一尊不动的雕像。
马老师和小马哥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两人偶尔低头交谈。
李加成在最里面，坐在一张椅子上，没怎么动，偶尔有人过去跟他握个手，他点点头，话不多。
雷总站在台侧，看了一眼时间，朝旁边的司仪点了点头。
司仪走上前，拍了拍话筒。
“各位来宾，雷米科技挂牌仪式即将开始，请各位移步到台前。”
人群慢慢往台前聚拢。
韩云飞站在雷总旁边，位置在第二排靠中间。
他扫了一圈周围，媒体的长枪短炮已经架好了，摄像机红灯亮着，对准台上。
雷总走上台，接过话筒。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雷米科技的挂牌仪式。”
“雷米从注册到今天，用了不到两个月。”
“但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完成了团队组建、产品规划、首轮融资。”
“今天在这里挂牌，意味着雷米正式站在了起跑线上。”
他停了一拍，看了一眼台下。
“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韩云飞，韩导。”
“他是雷米的股东，也是我最坚定的支持者，他给了我很多关于互联网未来的建议……”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在场的大鳄们有些诧异。
看雷总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那就是说韩云飞真给了他一些很实用的建议？
但韩云飞一个娱乐圈的人懂互联网吗？
媒体的镜头从雷总身上移开，慢慢地、一个接一个地转向了他。
长焦镜头从几个方向伸过来，对准了他的脸。
韩云飞扫了一眼，看到了那些记者脸上的表情。
有人在皱眉。
有人在跟旁边的同行低声说些什么。
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凑到旁边一个女记者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韩云飞站得不远，还是听到了一句。
“韩云飞？他怎么会在这儿？这不是互联网公司的挂牌仪式吗？”
女记者摇了摇头，也压着声音回了一句：“不知道，但一个娱乐圈的人，怎么跑来投互联网公司了？”
男记者又看了一眼韩云飞的方向，然后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大马哥和小马哥。
“你看他跟马老师、小马哥站在一起的样子，好像还挺熟。”
“何止是熟。”
女记者说道：“刚才雷总致辞的时候专门感谢了他……”
男记者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一个娱乐圈的人，在互联网圈子里有这种人脉和分量，这事不对劲。”
韩云飞收回目光，没再听下去。
掌声落下去之后，司仪走上前，宣布进入挂牌环节。
工作人员端上来一块铜牌，上面刻着“雷米科技”四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公司的注册编号和日期。
雷总接过铜牌，双手举起来，朝台下展示了一下。
媒体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接着是致辞环节。
雷总又说了几句，然后请了几位嘉宾上台讲话。
马老师被第一个请上去，说了几句场面话，夸了雷米的团队和方向。
小马哥第二个上去，话不多，就说了句“看好雷米”，然后下台了。
韩云飞没上台。他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切。
九点二十五分，司仪提高了声音。
“各位，请移步到锣台前，挂牌仪式最重头的环节，敲锣开市，马上就要开始了。”
人群往交易大厅正中央的锣台方向移动。
锣台上架着一面铜锣，比普通的锣大了一圈，上面刻着港交所的标志。
雷总站在锣台正前方，左手握着锣锤，右手搭在锣架上。
司仪看了一眼时间，开始报数。
“十、九、八……”
全场跟着一起喊。
韩云飞也张了张嘴，没出声，但跟着节奏点了点头。
“三、二、一。”
雷总用力敲下锣锤。
铛……
锣声在大厅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港交所的大屏幕上，时间跳到了十点三十分。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有人举起杯子，有人互相握手。
雷总放下锣锤，转过身来，朝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慢慢落下去。
雷总从台上走下来，人群围上去跟他握手道贺。
韩云飞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雷总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他面前笑了笑。
“韩导，仪式成了。”
韩云飞点了点头：“恭喜。”
雷总笑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媒体那边已经在议论了，你一个拍电影的出现在这里，他们肯定要写。”
“让他们写。”韩云飞无所谓道：
“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雷总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去招呼其他嘉宾了。
韩云飞站在原地，看了一眼交易大厅里那些还在跳动的大屏幕。
…………
挂牌仪式结束之后，雷总留在了港交所，盯着雷米的股票走势。
大屏幕上那条线跳来跳去，他端着茶杯站在屏幕前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偶尔跟旁边的财务总监低声说两句，嘴角带着一丝笑。
韩云飞没留在港交所。
仪式一结束，他就从侧门走了出去。
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车开到港岛的一家酒店门口停下来。
他没急着回房间，先在大堂吧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茶，翻了两页杂志。
四月的香江已经有些热了，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泛着光，几艘货轮慢悠悠地驶过。
他靠在沙发上，闭了几秒眼。
今天这场挂牌仪式，到场的那群人，一个比一个分量重。
马老师、小马哥、李加成、霍健宁，这些人平时想凑在一起比登天还难。
不愧是雷总，面子就是大，人脉也真是广。
他睁开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谢庭丰。
？
想了想韩云飞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飞哥！你是不是来香江了？”
韩云飞笑了一声：“你消息倒是灵通。”
“我今天看新闻看到的！雷米挂牌，你站在台上，下面还坐着一堆大佬。”
“我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放大看了三遍才敢确认。”
谢庭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飞哥，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啊，好久没见了，我请你。”
韩云飞把茶杯放下，靠着沙发：“今晚不行。”
“啊？有事？”
“雷米晚上有个晚宴，我得去。”
谢庭丰“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可惜，但也没多纠缠。
“那行吧，改天。”
“改天再说。”韩云飞想了想：
“不过下午我没事，你想聊天的话，来酒店找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谢庭丰的声音立刻高了一截：“行！我马上就来！你在哪个酒店？”
韩云飞报了酒店名字和房间号。
谢庭丰应了一声，说他半小时就到，然后挂了电话。
韩云飞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继续喝茶。
喝完茶，韩云飞回到了房间。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房间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