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区是开放式的，几十个工位排成几排。
有人对着双屏敲代码，有人戴着耳机接电话，有人在白板前画流程图。
靠窗的位置摆着几盆绿萝，长势不错。
墙上贴着一张全国地图，上面用红色图钉标了十几个城市，大概是地推已经覆盖的地方。
韩云飞扫了一圈，步子没停。
王晶花跟在他半步之后，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等他们走到办公区深处那间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往这边聚了。
“韩总，花姐，里面请。”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快步迎上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着挺利落。
韩云飞朝他点了点头，走进去。
会议室比较简洁，只有一张深色长桌，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还留着上回开会没擦干净的痕迹。
他在主位上坐下，王晶花坐在他旁边。
门外陆续有人进来。
一个接一个，脚步都很轻。
有人手里拿着笔记本，有人端着茶杯，有人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才敢进门。
不到五分钟，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后面的角落里还站了两个。
王晶花扫了一圈，见人都齐了，站起来。
“各位，我说两句。”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位是韩总，韩云飞，大家应该都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
高管们纷纷点头。
有人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出声。
所有人看着韩云飞的目光都带着一种东西，是好奇，也是紧张。
今天突然来了，谁都不知道是什么事。
王晶花继续说：“韩总今天过来，主要是了解一下公司的运营情况，大家有什么说什么，不用紧张。”
话落，她开始一个一个介绍。
“这位是赵总，运营负责人，人民百味从上线到现在，日常运营都是他在抓。”
“地推团队、内容审核、用户维护，全归他管。”
赵总朝韩云飞点了点头，恭敬的打招呼：“韩总好。”
韩云飞笑着回应：“赵总。”
“这位是李总，管财务的。”
李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穿着件藏青色的针织衫，看着很干练。
她朝韩云飞微微弯了弯腰。
“这位是周总，管宣发的。”
“这位是孙总，管技术的。”
“这位是吴总，管数据的。”
王晶花把在座的人介绍完，坐回椅子上，看了韩云飞一眼。
韩云飞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行，都说说吧。”
他的目光先落在吴总身上。
“数据这块谁负责？现在什么情况？”
吴总把笔记本转了个方向，屏幕对着韩云飞。
但他的位置离主位有点远，屏幕上的字韩云飞看不清。
吴总又赶紧把笔记本拿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韩云飞旁边，把屏幕摆在他面前。
“韩总，您看。”
韩云飞扫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表格，列着用户数、日活、留存、内容量这些核心指标。
“念吧。”他说。
吴总应了一声，把笔记本放回自己的位置，但这次他没有回去坐，就站在那儿，照着屏幕开始念。
“截至昨天，人民百味注册用户两百一十七万。”
“其中一线城市用户占比百分之四十三，二线城市占比百分之三十一，三线及以下城市占比百分之二十六。”
韩云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日活？”
“日活三十五万左右。”
“周活一百二十万。”
“用户平均每天使用时长二十二分钟，人均浏览页面数十四页。”
“留存呢？”
吴总翻了一页：“次日留存百分之四十一，七日留存百分之二十三，三十日留存百分之十四。”
韩云飞听完，没马上说话。
他把这几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次日四成出头，在pc互联网时代算不错了。
但三十日留存才一成四，说明大部分人来了就走，没形成使用习惯。
这个数据不好。
“内容量？”
吴总继续翻页：“目前平台上收录的餐厅数据一百二十万家，旅游景点三万多个。”
“用户上传的食评和攻略文章累计二十六万篇。”
“其中月榜前一百的文章，平均点击量在十万以上。”
“哪个城市数据最好？”
“京城和魔都，京城注册用户五十四万，魔都四十八万。”
“这两个城市占了大头。”
“羊城和鹏城排在后面，分别是二十八万和二十五万。”
韩云飞点了点头，把目光从吴总身上移开，转向赵总。
“地推那边呢？”
赵总把面前的文件夹翻开：“地推团队目前覆盖了十二个城市，主要集中在省会。”
“每个城市五到八个人，负责录入商家信息、维护合作关系、组织线下活动。”
“按照现在的速度，今年年底能覆盖到二十个城市。”
“一个月花多少钱？”
赵总看了一眼李总。李总把面前的一摞报表翻开，翻到其中一页。
“地推团队一个月的人力加差旅，大概六十万左右。”
“加上技术团队的工资和服务器成本，每个月总支出在两百万上下。”
两百万？
这也不多嘛。
一个月两百万，一年也才两千多万。
韩云飞靠在椅背上，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个月两百万，一年两千多万。
听起来不少，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寰宇账上趴着好几百亿的现金，光《盗梦空间》这一部片子，全球票房分到他手里的估计就有二十多亿人民币。
两千多万，连零头都算不上。
这点钱烧得起。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扫了一圈所有人。
“两百万一个月，不多。”
李总抬起头，愣了一下。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要求控制成本的准备。
前面韩云飞问留存率的时候皱着眉，问地推速度的时候也没给好脸色，她以为接下来要听到“降本增效”四个字。
结果韩云飞说“不多”？
“韩总，您的意思是……”
“加大支出。”
韩云飞说：“地推团队现在十二个城市，太慢了。”
“今年年底二十个，还是太慢。”
“我要你们加快速度，能多快就多快。”
赵总把文件夹合上，身子往前倾了倾：“韩总，加快的话，人力成本会成倍涨。”
“每个城市至少要配一个五人小组，加上培训和差旅，一个城市就是小十万的前期投入。”
“钱不是问题。”韩云飞打断他：
“你只管往前推，二十个城市翻一倍，四十个。”
“四十个翻一倍，八十个。”
“明年年底之前，我要你们把全国主要城市全铺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所有人都在看韩云飞。
韩云飞看了一圈所有人的脸，继续说：“我的目标很简单。”
“后年之前，全国半数以上的年轻人都得成为人民百味的用户。”
“不管他是在京城、魔都，还是在某个三线城市，只要他掏手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开人民百味。”
半数以上的年轻人。
赵总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全国年轻人按三亿算，半数就是一亿五。
现在注册用户才两百多万。
一年半时间，从两百万做到一亿五。
这个跨度太大了。
“韩总。”赵总斟酌了一下措辞：“从两百万到一亿五，中间差了七十多倍。”
“就算地推团队全速铺开，内容增长和用户增长都需要时间。”
“一亿五这个数字……可能有点远。”
韩云飞看着他。
“你觉得远？”
“有点。”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赵总想了想：“翻十倍，两千万用户，我觉得是比较现实的目标。”
韩云飞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笔，在上面画了一道线。
“你们想的是一步一步走，先把用户拉到两百万，再做留存，再做增长。”
“但我要的不是一步一步走。”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我要的是先铺路。”
“铺什么路？”赵总问。
“人民百味不是终点。”韩云飞说：“它只是一块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