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魔都。
韩云飞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短袖衬衫，搭了条深色长裤，手上只拎了一个简单的旅行袋。
李雪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个公文包。
机场工作人员已经在廊桥口等着了，看到他出来，赶紧迎上来。
“韩导，这边请。”
韩云飞点了点头，跟着工作人员往VIp通道走。
通道走到一半，他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很密，像是有很多人同时在喊什么。
他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工作人员一眼。
“外面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引着他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推开一扇门，韩云飞就懵了。
机场大厅里，保安站成了两排，从出口一直延伸到大厅门口，硬生生用人墙隔出一条通道来。
通道两边全是人，密密麻麻的，有举着手机的，有举着牌子的，有踮着脚往前张望的。
有人喊了一声“韩导”，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起来。
“韩导！韩导！”
几百部手机同时对着他，闪光灯亮成一片。
韩云飞愣了两秒，脚步停了一下。
他扫了一圈，两边的人墙外面，更多的是路人，挤挤攘攘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工作人员已经引着他往前走。
保安的两排人墙随着他的移动缓缓合拢，把他围在中间。
他被人群裹着往前走，目光穿过人墙，落在前面不远处站着的一群人身上。
那群人他大部分都认识。
走在最前面的是吴宇森。
旁边是王小帅。
再旁边是周星星。
后面站着几个女艺人。
范兵兵站在最靠前的位置，穿了件浅色连衣裙，头发披着。
看到韩云飞的目光扫过来，她嘴角微微一翘，朝他眨了眨眼。
韩云飞假装没看见，目光移开了。
旁边是张白芝。
再旁边是钟欣桐，也就是阿娇。
她站在张白芝旁边，穿了一件素色的长裙，头发扎得规规矩矩的，脸上的表情有些拘谨。
看到韩云飞的目光扫过来，她微微弯了弯腰。
男艺人那边，孙洪雷站在最前面。
旁边是文章。
再旁边是黄小明。
这群人身后，还有几个韩云飞不太熟的面孔，大概是电影节的组委会成员。
人群中间，有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欢迎韩云飞导演莅临”。
牌子举得很高，两边的人都看得见。
外面挤不进来的路人踮着脚往这边看。
一个年轻姑娘好不容易从人缝里钻进来半个身子，往里看了一眼，嘴巴张成了o型。
“卧槽，这么多明星？吴宇森、周星星、范兵兵、黄小明……他们全在这儿？”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也挤进来看了一眼，咂了咂嘴：“这是干什么呢？等人？”
姑娘的目光落在牌子上，念出了声：“欢迎韩云飞导演莅临……”
她愣了一拍，然后反应过来：“原来是接韩云飞的啊。”
中年男人也看明白了，摇了摇头：“接个机都搞这么大排场，来接的全是当红的明星和导演。”
“这排面，也就韩云飞能有了。”
旁边一个年轻男生已经掏出手机，对着人群拍了一张，又拍了一张。
拍完之后，他低头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笑了笑，嘴里嘀咕了一句：“发论坛上去，肯定能火。”
人群还在往前挤。
韩云飞被保安引着穿过通道，终于走到了那群人面前。
吴宇森第一个迎上来，伸出手，脸上的笑很亲切。
“韩导，一路辛苦。”
韩云飞握住他的手：“吴导客气了，麻烦你们这么多人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
吴宇森摆了摆手：“你难得来一趟，我们肯定要来接的。”
旁边王小帅也过来握了手，说了两句客气话。
周星星站在后面，没挤上前，只是朝韩云飞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韩云飞也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是范兵兵。
她走到韩云飞面前，微微仰着头，嘴角带着一丝笑。
刚才那个媚眼他没接，但现在她站在面前了，总不能还装看不见。
“韩导，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出来的熟络。
韩云飞朝她点了点头。
范兵兵笑了一下，没再多说，退到旁边。
但她站的位置，离韩云飞很近。
接着是张白芝。她走上前，伸出手，声音比范兵兵低了一些：“韩先生，久仰。”
韩云飞跟她握了握手，点了点头。
张白芝松开手，退到旁边，脸上的笑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小心翼翼。
阿娇站在她旁边，等张白芝退下来之后，她才走上前，朝韩云飞弯了弯腰。
“韩先生。”
韩云飞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阿娇。”
阿娇直起身，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退回了张白芝身边。
孙洪雷和黄小明也上前打了招呼。
孙洪雷声音洪亮，握着韩云飞的手晃了两下，说了句“韩导，可算把你盼来了”。
黄小明站在旁边，笑呵呵地叫了声“小三爷”。
最后是纹章。
他从人群后面挤上来，站到韩云飞面前，微微弯着腰。
“韩导好，我是纹章。”
韩云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好。”
纹章退到旁边，站在黄小明身后半步的位置，没再说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韩云飞身上。
他看着韩云飞走在最前面，吴宇森落后半个身位，两边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看着韩云飞跟周星星低声说了句什么，周星星笑着点了点头。
他看着范兵兵走在韩云飞另一侧，虽然保持着距离，但那个位置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纹章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
他今年二十五岁，出道没几年，但已经火了。
电视剧一部接一部，代言也接了不少，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出来。
他觉得自己混得不错，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
但今天站在这儿，他觉得自己啥也不是。
吴宇森给他面子，是因为他红。
但吴宇森对韩云飞那个态度，不是面子的问题，是骨子里的恭敬。
王小帅也是。
周星星也是。
连他干爹。
纹章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连他干爹在韩云飞面前，估计也只能毕恭毕敬。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地位。
文章看着韩云飞的背影，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羡慕，有向往，也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渴望。
他什么时候才能混到那个位置？也许一辈子都到不了。
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