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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了一会儿，楼上传来脚步声。
李雪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空文件夹。
她走到客厅，看了沙发上的两个人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小三爷，房间检查过了，没问题，窗户和空调都试了，热水也正常。”
韩云飞点了点头：“好。”
李雪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又说：“行李已经放好了，衣服挂在衣柜里，洗漱用品在卫生间。”
“辛苦了。”
李雪应了一声，转身准备上楼。
韩云飞叫住她：“你也歇会儿吧，晚上有个酒局，你跟我去。”
“好的小三爷。”
李雪上楼去了。
客厅里又只剩他们两个。
范兵兵还靠在韩云飞肩膀上，手指在他胳膊上画着圈。
韩云飞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先休息一会儿吧，晚上还有酒局，得攒点精神。”
范兵兵抬起头来，眉毛一挑。
“休息？”
“嗯。”
“不行。”
韩云飞看了她一眼。
“什么叫不行？”
“好不容易有时间，你让我跟你在这儿干坐着？”
范兵兵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撑在沙发垫上，偏着头看他：“我们去逛逛魔都吧。”
韩云飞摇了摇头：“晚上有酒局，现在出去逛，回来一身汗，还得换衣服。”
“不逛久，就一会儿。”
“不行。”
范兵兵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的表情开始变了。嘴角往下弯了一点点，
眼皮垂下来，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韩云飞。
那种眼神里带着一种无声的央求，像是在说“就一次嘛”。
韩云飞跟她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
范兵兵的眼神立刻亮了。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拿起包，低头翻出口罩和墨镜戴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这时候李雪又从楼上探出头来，大概是被下面的动静惊到了。
她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个人，一个站着戴口罩，一个坐着拿外套，心里大概有数了。
“小三爷，我就先休息了。”
韩云飞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李雪缩回去了，脚步很轻。
她在韩云飞身边待久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在，什么时候该走。
韩云飞穿上外套，跟范兵兵出了门。
小楼门口站着一个工作人员，看到韩云飞出来，立刻迎上来。
“韩导，您要出门？我马上安排车。”
韩云飞摆了摆手：“不用，我们走走。”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韩云飞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退到一边。
两人走出院子，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梧桐树的叶子遮了大半的天空，傍晚的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碎金。
街边有几个路人在走，有些着急。
魔都的六月的下午，还是挺热的。
范兵兵挽着韩云飞的胳膊，步子轻快。
她虽然戴着口罩和墨镜，但那条浅色的连衣裙和一头长发还是让路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过没人认出来。
两人沿着梧桐树荫往前走了几十米。
忽然一辆公交车从他们身边驶过，停在前面的站台。
车上下来几个人，又上去几个。
范兵兵看着那辆公交车，忽然站住了。
“云飞哥哥。”
“嗯？”
“我们坐公交吧。”
韩云飞看了她一眼。
“坐公交？”
“对。”范兵兵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兴奋。
“我上次坐公交还是小时候，好多年没坐过了，都忘了是什么感觉。”
“你认真的？”
“认真的。”范兵兵转过头来看着他，墨镜后面的眼睛亮亮的：
“我们就随便坐一辆，坐到哪个站看心情，想下就下，好不好？”
韩云飞想了想。
这个点，车上应该不挤。
坐几站路，吹吹风，看看街景，也不是不行。
他点了点头。
“行。”
范兵兵高兴地拽着他的胳膊往公交站台走。
站台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等车了。
一个老太太拎着一袋菜，一个年轻人戴着耳机看手机，还有一对母女，小女孩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
韩云飞和范兵兵站到人群后面。
范兵兵好奇地打量着站台上的每一个人，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似的。
那个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口罩和墨镜上停了一拍，又移开了。
等了不到两分钟，一辆公交车从远处驶来。
车头上亮着红色的路线号，但韩云飞没看清是几路。
车在站台前停稳，车门打开，里面人不多。
韩云飞也不管这趟车去哪儿，拉着范兵兵上了车。
车上确实不挤。
靠窗的位置有几个空座，后排坐着两个学生在低声聊天，中间有一个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打瞌睡。
投了钱后范兵兵拉着韩云飞在靠后的位置坐下。
车子发动了，窗外的梧桐树往后退去，街边的店面一家一家从眼前掠过。
“感觉跟小时候不一样。”范兵兵看着窗外说。
“哪儿不一样？”
“以前的车没这么新。”
范兵兵想了想：“以前的座椅是硬邦邦的，夏天坐着烫屁股。”
“而且以前人多，每次都挤得要命。”
“现在的公交车有空调，座椅也进行了更换，虽然没有轿车舒服，但也比以前强了不少。”
韩云飞没接话。
他看着窗外的魔都街景，梧桐、老洋房、弄堂、路灯杆上的广告牌。
这些街景跟他记忆里的京城完全不一样。
京城的街是直的，宽的，两边是灰色的楼。
魔都的街窄一些，弯一些，两边是老房子，阳台上晾着衣服，窗户里透出灯光。
车走了三站。
上来几个人，下去几个人，车厢里始终保持在一个不拥挤也不空荡的状态。
范兵兵靠在座椅上，脑袋搁在韩云飞的肩膀上。
车子偶尔颠一下，她的头发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
“下一站下去吧。”韩云飞说。
范兵兵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这里是哪儿？”
“不知道。”
范兵兵笑了一声：“那就在这儿下。”
车子到站，两人下了车。
站台边上是一条更窄的街道，两边全是小馆子和小店。
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还有一股生煎的焦香从某家店里飘出来。
范兵兵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韩云飞也闻到了。
他看了一眼街对面的那家生煎店，门口排着队，队伍不长，但一直有人往里走。
“吃吗？”他问。
范兵兵犹豫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吃。”
两人穿过马路，站到了队伍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