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范兵兵留下来，要干什么，她也猜得到。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纯粹的嫉妒，更复杂一些。
有羡慕，有不甘，还有一丝无可奈何。
她也想在韩云飞面前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多说几句话。
但她没有理由留下来，也没有资格留下来。
车子另一侧，阿娇也在看她。
她的眼神比张白芝更直接，直勾勾地盯着范兵兵，眼底的羡慕几乎藏不住。
上次在香江，韩云飞对她态度不冷不热，但至少没有反感。
她以为那是个机会。
但现在看到范兵兵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留下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跟范兵兵之间差了多少。
范兵兵可以留下来，因为韩云飞不会赶她走。
而她不行。
车子驶过范兵兵身边，张白芝和阿娇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直到车子拐上主路，再也看不见了。
范兵兵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当然注意到了那两个人的目光。
张白芝的还算含蓄，阿娇的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
但她不在意。在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这种眼神了。
以前是那些跟韩云飞合作过的女演员，现在是张白芝和阿娇。
每一个凑上来的，看她的眼神都差不多。
嫉妒、羡慕、不甘心，还有一点点说不出口的恨。
恨她凭什么能站在韩云飞身边。
范兵兵从来不把这些当回事。
在她看来，这些人就跟无能狂怒没什么区别。
她们想靠近韩云飞，但没有那个本事。
她们想跟她争，但没有那个资格。
她们只能在旁边看着，心里咬牙切齿，嘴上却什么都不敢说。
她转过身，推开门廊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小楼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大。
进门是一个玄关，往里走是客厅，客厅很高，天花板上有石膏线，吊着一盏水晶灯，但款式是上个世纪的老样式，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是山水，落款模糊看不清是谁。
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走在上面有轻微的响声。
范兵兵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客厅深处。
韩云飞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正在打量外面那个小院子。
李雪不在客厅，大概是上楼去放行李了。
范兵兵没出声。
她站在客厅入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
然后她迈开步子，朝他走过去。
她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一开始还控制着节奏，但走到一半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到最后几步，几乎是小跑。
韩云飞听到了脚步声。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他刚要转身，范兵兵已经撞了上来。
她扑进他怀里，两只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
冲劲不小，韩云飞的脚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只能看到她的头顶，头发披散着，带着一股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你不是跟吴宇森的车走了吗？”
范兵兵没抬头：“我跟吴导说我先不回酒店。”
韩云飞没接话。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范兵兵的肩膀松了一些，但手没松开。
韩云飞带着范兵兵坐到客厅沙发上。
范兵兵挨着他坐下，两只手搭在他胳膊上。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范兵兵顺势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你什么时候到魔都的？”韩云飞问。
“昨天，组委会那边提前通知了，说你可能今天到，我就提前一天来了。”
韩云飞抿了口水，放下杯子。
范兵兵换了个姿势，两只手都搭在他胳膊上，整个人靠得更近了一些。
“最近在忙什么？”
“没什么事干，就在家闲着。”
“经纪那边给我递了不少通稿，代言、杂志、综艺、还有一些剧本，我看了一圈，都不太想接。”
“怎么不想接？”
“没意思。”
范兵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要么就是那种烂俗的言情剧，要么就是让我去当花瓶。”
“代言也是，品牌不大，事还不少，我让经纪人推了大半。”
韩云飞没评价。
范兵兵在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资源该接什么资源不该接，她心里有数。
她现在也不靠量取胜了，接一个是一个，得挑。
范兵兵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梧桐叶的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
李雪一直没再出现，大概是待在楼上没下来。
忽然，范兵兵抬起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云飞哥哥。”
“嗯？”
“你以前答应我的那个剧本呢？”
韩云飞低头看了她一眼。
“哪个剧本？”
“还能是哪个？”
范兵兵把下巴搁在他胳膊上，仰着脸看他：“《武则天》啊，你当初怎么说的？说让我等着，说这个角色非我不可。”
“我等了多久了你算算，剧本呢？一个字都没见着。”
她的语气一开始还算正常，说到后面就开始变了，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种明晃晃的委屈。
眉毛微微蹙着，嘴角往下压，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水光。
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活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韩云飞看着她，没说话。
范兵兵继续往下演：“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年推了多少戏？”
“好多人找我演古装，我都给推了。”
“结果呢？你连个剧本都不给我。你是不是早把这事忘了？”
她说完，还把脑袋往他胳膊上撞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姿态很足。
韩云飞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在她额头上拍了一下。
啪。
不重，但声音很清脆。
范兵兵被拍得往后缩了一下，捂着额头瞪他。
“你打我？”
“别演了。”韩云飞没好气地说：
“演的太过了，真委屈的人不那样。”
范兵兵捂额头的手放下来，嘴角撇了撇，装的成分比刚才少了一些，但还是嘴硬：“谁演了？我就是真委屈。”
“行，你委屈。”韩云飞轻笑一声。
“《武则天》那个剧本我确实忘了，不过这不是因为太忙了吗。”
范兵兵开始撇嘴。
韩云飞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
“等魔都电影节结束，我回去之后连夜把剧本赶出来给你，这总行了吧？”
范兵兵的眉毛立刻展开了。
“真的？”
“真的。”
“寰宇那边出资？”
“我让花姐安排。”
范兵兵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没有在敷衍。
然后她的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这还差不多。”
她松开他的胳膊：“那我回去就开始准备。”
“武则天这个角色，我得提前做功课，台词、形体、历史背景，一样都不能少。”
韩云飞看着她这副样子，摇了摇头。
“刚才还说没事干。现在有事干了？”
“那不一样。”范兵兵理直气壮：“闲着没事干和等着拍你的戏，能一样吗？”
韩云飞没接话，靠在沙发上闭了几秒眼。
范兵兵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但没安静太久。
“那电影节结束之后，我跟你一起回京城？”
韩云飞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
“你魔都这边的事完了？”
“完了啊。我又不是来工作的。”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