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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饭局结束。
方主席一直送到门口，握着韩云飞的手说了好几句客气话。
陈龙、冯大炮、徐克、周星星也陆续告别。
老韩是最后走的。
他站在车门前，看了韩云飞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范兵兵，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韩云飞的肩膀，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驶入夜色。
韩云飞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转头看了李雪一眼。
“你先回去吧。我跟兵兵去外滩看看。”
李雪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坐上组委会的车走了。
韩云飞和范兵兵站在路边，范兵兵重新戴上了口罩和墨镜，韩云飞也把外套领子竖了竖。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外滩的地址。
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停在江边的步道旁边。
两人下了车，沿着台阶走上观景平台。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外滩的人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不算空。
对岸的陆家嘴灯火通明，明珠塔亮着紫红色的光，旁边几栋高楼的霓虹灯一层一层地闪。
江面上有游船慢慢驶过，船身上挂满了彩灯，在水面拖出一道长长的倒影。
万国建筑群这边，整排的老楼被灯光照着，花岗岩的外墙泛着暖黄，跟对岸的冷色霓虹是两种味道。
范兵兵站在栏杆前面，看了一会儿。
“这比白天好看多了。”她说。
韩云飞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兜里，也看着对岸。
“确实不错，不愧是魔都。”
两人就那么站着，没怎么说话。
江风偶尔吹过来一阵，把范兵兵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了拨。
旁边有几个游客在拍照，有个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指着对岸的明珠塔喊“好高”。
还有一对情侣靠着栏杆自拍，女生比了个剪刀手，男生举着手机找角度。
站了大概十几分钟，范兵兵拉了拉韩云飞的袖子。
“走吧，有点冷了。”
两人转身离开观景平台，拦了一辆出租车。
不过出租车却不是往小楼的方向开。
第二天下午，两人这才回到小楼。
推开门的时候，李雪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还有两个大纸袋。
看到韩云飞进来，她站起来。
“小三爷，今晚电影节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
“一套深色的西装，还有一件备选的。”
“领结和皮鞋都在袋子里。”
韩云飞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了范兵兵一眼。
“你也回酒店去换礼服吧，晚上见。”
范兵兵应了一声，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上见。”
说完转身走了。
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下来。
韩云飞看了李雪一眼。
“礼服在我卧室？”
“对，挂在衣柜里。”
韩云飞点了点头，上了楼。
时间来到晚上。
韩云飞换好了礼服，深色西装，白衬衫，领结打得规规矩矩。
他站在镜子前整了整领口，确认没什么问题，下了楼。
李雪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穿了一身深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看着很利落。
组委会的车准时抵达。
两人上了车，车子朝电影节会场开去。
到了会场外面，还没下车，韩云飞就感觉到了外面的人声。
车门打开，他迈步下去的瞬间，闪光灯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一样，铺天盖地地亮了起来。
咔咔咔咔咔……
几十上百台相机的快门同时按下去，灯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韩云飞站的那一小块地方照得跟白天一样。
他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然后很快适应，朝两边的记者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人群里有记者喊了一声：“韩云飞！真的是韩云飞！”
旁边一个女记者一边按快门一边跟同行说：“他怎么来了？之前没收到通知啊！”
“谁知道呢，组委会这次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
“会不会是特意安排的惊喜？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有可能，你看那边，方主席亲自出来接了。”
韩云飞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也不在意。
他朝红毯尽头的主持人区走去，步子不急不缓，脸上一直挂着笑。
李雪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安安静静地走着。
两边的记者还在不停地按快门，闪光灯亮了一路，一直亮到他走进会场大门。
门里面，灯光暖了一些，人声也小了一些。
方主席迎上来，伸出手。
“韩导，欢迎欢迎。”
韩云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方主席，客气了。”
方主席引着韩云飞穿过会场的走廊，一路上有不少人侧目。
有人认出他来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方主席边走边介绍，说今晚的开幕式在最大的放映厅举行，国内外来了两百多位电影人，媒体区那边还有几十家记者在等着采访。
走廊尽头是两扇对开的木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
方主席推开门，侧身让韩云飞先进。
放映厅很大，能坐上千人，座椅是深红色的，呈阶梯状排列，银幕足有两层楼高。
人已经来了不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有的在座位区，有的站在过道和休息区。
韩云飞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就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跟他在国外参加电影节完全不一样。
以前在戛纳、在柏林、在威尼斯，甚至奥斯卡，他走进会场的时候，周围大多是陌生的面孔。
偶尔能看到几个认识的，要么是好莱坞的导演、制片人，要么是欧洲的几位老评委。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他叫不上名字的人。
那种场合，他很适应，但也从来不会觉得松弛。
周围全是金发碧眼，说的全是英语、法语、意大利语。
他要端着，要客气，要在每个人面前维持那个“来自华夏的韩云飞”的形象。
但今天不一样。
他走进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大多数都是华夏人。
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穿的也是他熟悉的款式。
大厅里飘着的气息也是他熟悉的，是那种国内电影节特有的热闹。
他往里走了几步，目光扫过一张张脸，认出了不少人。
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穿深色旗袍的女人，那是巩利。
她正跟旁边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低声说话，那个男的是约翰·库萨克，好莱坞来的，今晚跟巩利一起走红毯。
再往里走一点，李连结坐在靠边的沙发上，穿了件黑色中山装，正跟对面的人说话。
还有几个韩云飞不太熟但脸熟的面孔，坐在后排的导演、演员、制片人。
韩云飞站在门口那一小块地方，忽然觉得这样的氛围让他很放松。
他在国外电影节从来不紧张，但那种场合的他，他需要时刻保持自己的仪态。
他要让老外们看到一个尽量完美的韩云飞。
但现在这个厅里，他不用那样。
周围的人都是华夏人，说的都是普通话，偶尔夹杂几句粤语和沪语。
方主席在旁边看着他，笑着说：“韩导，要不去那边坐？”
韩云飞点了点头，跟着方主席往里走。
路过巩利和库萨克的时候，巩丽抬起头来，看到韩云飞时有些诧异。
“师弟你也来了？”
“师姐。”韩云飞笑着打招呼。
“方主席盛情邀请，加上我还从来没参加过国内的电影节，就想着来看看。”
“这样啊。”巩丽轻轻颔首：“那行，那你先去忙，我等会儿来找你说话。”
韩云飞点点头，接着朝着旁边的库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韩云飞继续往前走。
经过李连结的时候，李连结抬起头来，朝他笑了一下。
走到靠前排的位置，葛尤从椅子上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小三爷，好久不见。”
韩云飞握住他的手：“葛老师，好久不见。”
“小三爷客气了，叫我老葛就行。”葛尤笑着说道。
韩云飞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