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四声，通了。
“喂？”马老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味道，大概是刚睡醒午觉。
“老马，干嘛呢？”
“没干嘛，在办公室看东西。你什么事？”
“今晚有个饭局，要不要来？”
“什么饭局？”
“韩云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马老师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韩云飞？他来深市了？”
“对，今天来我这儿聊了点事，晚上我请他吃饭。”
“你上次在香江不是跟他闹了点小矛盾嘛，虽然当时解决了，但晚上一起吃个饭，跟他加深一下感情，总没坏处。”
马老师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为什么帮我牵这个线？”
“别问为什么。”
小马哥靠在椅背上：“你不是在研究电商未来的路吗？”
“晚上跟韩云飞聊聊，说不定能得到点启发。”
“他那个人，脑子里东西多，看事情的角度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你怎么知道他能给我启发？”
小马哥笑了一声，把刚才韩云飞说的那些关于游戏和比赛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从战队和比赛分开看，到升降级、转会期，再到让观众有归属感。
“这些东西，是他刚才在我办公室讲的。”
小马哥继续说着：“我听完之后，发现完全看不透他这个人了。”
“他好像什么都懂，无论是娱乐、互联网再到现在的游戏。”
“每一样他似乎都研究的非常透彻。”
说着小马哥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好像已经看到过未来一样。”
马老师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我去，晚上几点？在哪儿？”
“六点半，我让人把地址发给你。”
“好。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小马哥笑了笑：“那就晚上见。”
“晚上见。”
挂了电话，小马哥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刚才跟马老师说的话，没有夸张。
他是真的看不透韩云飞。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好像什么事都知道，好像什么路都走过。
他见过的聪明人多了，但聪明跟这种“知道”是两回事。
聪明是能想明白，知道是提前就知道了。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他分得清。
他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把晚上的饭店和包厢定了下来。
晚上六点半，深市一家老字号饭店。
韩云飞坐着企鹅派来的车到了门口，刚下车就有人迎上来，引着他往里走。
包厢在二楼，走廊铺着地毯，两边是深色的木门。
服务员推开门，侧身让开。
韩云飞迈步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马老师。
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就把表情收住，没多说什么，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小马哥站起来，先朝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韩导，对不住，没提前跟你说就请了老马过来。”
“想着你们上次在香江也见过了，都是熟人，一起吃顿饭热闹些。”
马老师也站起来，朝韩云飞伸出手，姿态比上次在香江见面时客气了不少。
“韩导，好久不见。”
韩云飞跟他握了握手，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吃饭嘛，就是要人多才热闹。”
“光咱们俩大老爷们坐一桌，闷得慌。”
小马哥见他没怪罪的意思，松了口气，朝服务员招了招手：“上菜吧，酒也拿过来。”
服务员点头出去了。
三个人围着圆桌坐下来。
包厢不大，但收拾得挺雅致，墙上挂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盆兰花。
小马哥先开了口：“韩导，下午你走了之后，我就让人去做关于LoL战队和比赛的大致规划。”
“估计过个几天就能拿出方案来。”
韩云飞点了点头：“不急，现在国服都还没上线，可以慢慢来，方案做细一点，别赶工。”
“明白。”小马哥应了一声。
就在三人聊天的时候，服务员已经把桌上摆满了菜。
给韩云飞三人倒上酒之后退到了外面。
喝了两杯，小马哥把话题往电商上引了引。
“老马，你最近在琢磨什么呢？上次听你说在研究电商的新路子。”
马老师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电商这块，市场还没饱和，但接下来该怎么引流，我手上没有好办法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现在淘宝的用户量到了瓶颈，新用户增长越来越慢。”
“老用户虽然还在，但活跃度不如以前。”
“投广告、做活动、发优惠券，这些招数都用过了，效果一年不如一年。”
“我最近一直在想，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往韩云飞那边扫了一下。
韩云飞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忽然笑了一声。
他心里明白了。
马老师今晚出现在这儿，不是偶然。
小马哥牵线，马老师借机开口，一个搭台一个唱戏，配合得挺默契。
不过他没点破，既然他们想知道，那就跟他们说一说好了。
反正电商这块，他未来不打算碰。
说几句话就能让马老师欠一个人情，这买卖不亏。
他把筷子放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马老师，我有个问题想先问你。”
马老师看着他：“你说。”
“你现在做电商，用户来了之后，靠什么留住他？”
马老师想了想：“靠商品丰富度，淘宝上的东西多，用户想买什么都能找到。”
“商品丰富度是一方面。”
韩云飞说：“但商品多不等于用户就一定留下来。”
“你想想，一个用户打开淘宝，搜一个东西，搜到了，买了，关掉。”
“下次再买的时候，他不一定记得淘宝。”
他可能去京东，可能去别的地方，哪个方便去哪个。你怎么让他每次都回来找你？”
马老师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你得让他有理由留下来。”
“商品丰富度是理由，价格便宜是理由，但这些理由别人也能给。”
“京东也能给丰富度，别的平台也能给便宜。”
“你真正能留住用户的，是他离不开的东西。”
“什么东西？”
韩云飞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社区。”
“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