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小时过去。
片尾字幕滚完，灯光亮起来。
厅里响起掌声，比韩云飞预想的要热烈一些。
老谋子站起来，转身朝观众鞠了一躬，然后带着主创重新上台。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过来，开始问问题。
先问老谋子，拍摄过程中最难的是什么。
老谋子说了一通张家界的天气和3d设备调试的事，讲得挺生动，台下笑了一回。
然后轮到焦恩俊。
他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我演二郎神，戏份不算多，但每一场打戏我都亲自上的，没用替身。”
他笑了笑：“杨戬这个角色挺有意思的，能打，话不多，跟我本人其实不太像。”
台下笑了一声。
主持人追问了几句关于角色准备的事，焦恩俊都一一回答。
接着又问了几位年轻演员，每个人都说了两句。
提问环节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主持人宣布结束，请大家移步隔壁大厅参加酒会。
韩云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高媛媛和刘一菲一左一右，跟着人群往外走。
他被夹在中间，三个人并排穿过走廊，进了酒会大厅。
大厅里摆了十几张高脚桌，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其间。
老谋子一进去就被一群人围住了，各种恭维话往耳朵里灌。
张卫平在旁边陪着笑，脸上的表情比老谋子还得意。
院线的人、发行的人、媒体的人，一波接一波地凑上去跟老谋子碰杯，说这片子票房肯定差不了。
韩云飞站在靠边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高媛媛和刘一菲站在他两侧。
有媒体在，两个女人都没有挽他胳膊，但站位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
旁边有记者拍照，闪光灯亮了几下。
忽然，围着老谋子的那群人松动了。
不知道是谁先看到了韩云飞，喊了一声“韩导”，然后一群人呼啦啦地朝他这边涌过来。
老谋子面前一下子空了大半，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看到韩云飞被围在中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韩云飞应付着周围的人，握手、点头、说客气话。
有人凑过来，端着酒杯，脸上堆着笑。
“韩导，您觉得《封神榜》这片子怎么样？您给个评价呗。”
韩云飞看了他一眼，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名片还没递，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
他把手里的香槟杯转了转，笑了一声。
“特效不错。”
“诛仙阵和万仙阵那两场戏，3d效果做得挺扎实。”
“国内以前没人这么拍过，师兄这回是下了功夫的。”
“值得看，去电影院看3d版，效果更好。”
那人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也觉得特效好，那您觉得票房能到多少？”
韩云飞还没开口，旁边又挤过来一个人，戴眼镜的，抢着插了一嘴：“韩导，您对暑期档的整体预测呢？”
“今年暑期档片子不少，您觉得哪部能跑出来？”
韩云飞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不好说。”
“暑期档片子多，类型也不一样，观众选择多了，分流是必然的。”
“最后谁能跑出来，看口碑，看运气。”
“我做不了预测，市场这东西，谁说得准。”
戴眼镜的还想追问，旁边第三个人已经挤上来了。
是个年轻男人，西装笔挺，手里攥着一沓名片，抽了一张递过来。
“韩导，我是光线发行的，姓刘，以后有机会合作，您多关照。”
韩云飞接过来，扫了一眼，揣进兜里。
“好说。”
“韩导，我们那边有个项目，回头我让人把材料发到寰宇去，您有空看一眼？”
“发过去吧，花姐会转给我。”
“好嘞好嘞。”年轻男人点头哈腰地退开了。
还没消停两秒，第四个人凑上来了。
这回是个中年女人，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嗓门不小。
“韩导，您下一部片子什么时候开？有没有角色还没定的？”
“我们这边有几个演员，挺合适的，回头我把资料给您送过去？”
韩云飞还没接话，第五个人已经从侧面挤了上来，差点把前面那位挤了个趔趄。
高媛媛和刘一菲本来站在韩云飞两侧，被这波人一挤，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退到了外围，两个人站稳，对视了一眼。
高媛媛撇了撇嘴，低声说了句：“这场面，跟菜市场似的。”
刘一菲捂着嘴笑了一声，没接话。
两个人站在外围，看着韩云飞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握手、点头、接名片。
忙得跟赶场子一样。
老谋子那边倒是清静了，围着他的人大半都跑过来，他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无奈，又像是习惯了。
酒会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
散场的时候，韩云飞带着高媛媛和刘一菲出了酒店。上了车，他问了一句。
“你们俩要不要去我那儿？”
高媛媛白了他一眼。
“你那点歪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想都别想，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刘一菲在旁边捂着嘴偷笑，没说话。
韩云飞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
大被同眠一直是他心里的梦想。
但看这架势，短期内是没戏了。
最后等两个人都走了，才让司机往丽宫开。
…………
几天之后，韩云飞接到了王晶花的电话。
“小三爷，《封神榜》的票房出来了。”
“首周破了两亿，第二周还在往上走。”
“口碑也还行，网上讨论挺多的，虽然故事被吐槽了不少，但特效这块基本没人说不好。”
“老谋子这回算是稳住了。”
韩云飞靠在沙发上，嗯了一声。
“行，不亏就行。”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我想组建一个电竞俱乐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王晶花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无奈。
“小三爷，这事儿能不能换一个人啊？”
“我手上已经够忙了。”
“寰宇这边一堆项目在跑，人民百味那边要盯着，你再来个电竞俱乐部，我分身乏术啊。”
韩云飞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王晶花确实挺忙的，这阵子他交代下去的事一件接一件，全压在她身上。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行，那我自己找人，你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在这方面有经验的人，推荐过来就行。”
王晶花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不少：“这个没问题。找人这种事交给人事部去做就行，我让他们筛选一批简历送过来。”
“嗯。”
“对了小三爷，人民百味的新版App已经改好了。”
“你之前提的那几个问题，加载图、搜索排序、字体大小、图片轮播，都调过了。”
“要不要过来看看？”
韩云飞想了想，问他：“我当初提的那些问题都解决了吗？”
“都解决了，技术部那边测了好几轮，反馈说改得挺到位的。”
“那就没必要再看了，你盯着就行，等智能手机市场铺开了直接上架。”
王晶花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韩云飞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刚端起茶杯，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雷总。
“韩导，雷米的新系统已经按照你之前说的那样优化过了。”
“响应速度提上来了，动画过渡也加了，预加载也做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韩云飞拿着手机，笑了一声。
“我当初提的那些问题都解决了？”
“解决了，系统团队改了好几版，测下来比之前流畅多了。”
“那就没必要再看了，你们自己把关就行，等手机量产的时候我再去看成品。”
雷总在那头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行，那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等量产了再请你过来。”
“好。”
挂了电话，韩云飞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茶还没凉，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两个电话，一个找人，一个看系统，全让他用同一套话术打发了。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