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舟依言站桩。
“呼吸慢些。”
岳舟放缓呼吸。
“还要慢。”
他的心跳随之降低。
释信伸手按在他后背，片刻后收回手。
“你这身体，学得太快。贫僧才说一句，气血已经自行改了路线。”
“只是在尝试。”
“别人尝试会岔气，你尝试是直接改功法。”释信摇头，“幸好你能控制住。换个人这么练，明日便该准备后事了。”
白云蹲在廊下看岳舟站桩。
等师父离开后，他抱着木鱼挪到岳舟旁边，也蹲了下来。
岳舟睁眼看他。
“有事？”
“没有。”
“那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白云老实道：“靠近你比较暖。昨晚背经时手冷，字都写歪了。”
岳舟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今日不冷。”
“师父说我灵觉太敏锐，容易沾阴气。”白云把木鱼放在膝上，“你身上的阳气能把阴气赶走。”
“可以坐，但不要离太近。”
“为什么？”
“我练功时体温会上升。”
白云往旁边挪了一尺。
晚上，燕赤霞会在寺后空地练剑。
岳舟没有向他求取《轩辕剑诀》，只站在旁边观察他如何用法力接触妖气，又如何在剑刃上形成专门伤害灵体的阳刚气息。
燕赤霞练完一轮，把剑收入背后木匣。
“看懂多少？”
“法力只是载体。真正伤妖的，是法力里那股与阴邪相冲的性质。”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
“你没有法力。”
“所以我想试着用气血代替。”
“气血和法力不是一回事。”
“作用机制有相通之处。”
燕赤霞拔出半截长剑，示意岳舟看剑上的红光。
“妖物没有正常血肉。凡人的气血再旺，也只能让它觉得难受。想杀它，必须碰到它的本源。”
岳舟伸出手，让掌心停在剑锋旁。
皮肤没有接触剑刃，但他能感觉到，那层红光并非热量，也不是单纯的能量。它在接触外物前就带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排斥妖邪。
这就是这个世界道法与普通物理力量的区别。
法力本身未必比气血庞大，但经过法诀塑形后，它会主动寻找妖气中最薄弱的地方。
“明白了。”岳舟收回手。
燕赤霞问：“真明白了？”
“还需要试验。”
“别拿自己试。”燕赤霞指向不远处被符箓困住的一只低级游魂，“拿它试。”
于是接下来两日，那只游魂过得很艰难。
岳舟不断调整气血运转方式，以掌风、指力、手刀轮番接触它。最初只能让它的灵体变形，到了第二日傍晚，岳舟的掌缘已经能在它身上留下久久无法愈合的赤红伤口。
知秋一叶看见后，只当岳舟本来就是精修肉身的异士。
燕赤霞也没有过多追问。他见过不少奇人，肉身强横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他真正关注的是岳舟的学习方式。
这个年轻人从不照抄。
他会先观察，再试错，最后把佛门桩功、军中外练和道家破邪之法拆开，只保留能在自身气血上生效的部分。
第五天夜里，众人还在前殿推演救人路线。
岳舟独自坐在后院石坪上。
这些天他吃掉了寺中近半储粮。韩烈又给了他三瓶补充气血的丹药，左千户则让手下去山中猎了两头野猪。
积蓄的生物能量已经足够。
深蓝色面板无声浮现。
【姓名：岳舟】
【体质：百战武骨】
【境界：宗师】
【已录入素材：】
【《血炉诀》】
【《斩业刀》】
【《踏罡步斗》】
【《赤铜魔像功》】
【《虎贲炼髓法》】
【《锁龙桩》】
【《卸甲手》】
【《金刚伏魔桩》】
【纯阳法力破邪现象记录】
【巨尸阴气核心受力记录】
岳舟逐项看过。
单独提升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这些功法各自强化一个方向，却缺少完整循环。《血炉诀》负责推动气血，《赤铜魔像功》固化皮膜骨骼，《踏罡步斗》追求爆发，《斩业刀》则将所有力量用于杀伤。
长期并行运转，身体会在不同发力需求间产生损耗。
佛门桩功提供了收束办法。
燕赤霞的法力则展示了如何让力量带上明确的破邪指向。
“伏羲，建立统一循环。”
【指令确认。】
【开始筛除冲突路径。】
【开始统合气血、筋骨、步法与杀伐机制。】
【是否消耗当前全部储备能量？】
“是。”
岳舟心脏停了一拍。
下一刻，沉重的轰鸣从胸腔内传出。
前殿的茶碗同时震动了一下。
左千户第一个抬头。
“岳兄弟又开始了。”
韩烈脸色微变，起身便往后院走。
“他前几天才耗空过一次身体！”
释信拦住他。
“先别靠近。”
后院石坪上，岳舟仍保持盘坐。
衣物下的肌肉却在快速收缩。大量热量从躯体内部释放，皮肤迅速变红，汗水刚渗出毛孔便化作水汽。
他的心脏不再单独以重击推动气血。
呼吸、脊柱、筋膜与四肢肌肉都加入了循环。每一次吸气，胸腹收缩，力量沿脊柱向下沉入双腿；每一次呼气，气血又从脚底反推向上，经过腰背汇入双臂。
骨骼内部传出细密的摩擦声。
《虎贲炼髓法》开始重塑骨髓。
《锁龙桩》固定下盘。
《金刚伏魔桩》将原本狂暴外泄的热量压回体内。
【检测到阴邪环境。】
【开始根据纯阳破邪记录调整气血性质。】
岳舟体内的血液温度继续上升。
这不是普通发热。
每一次循环，气血都会主动冲刷此前巨尸毒液和游魂阴气曾留下的接触痕迹。那些微弱残留被一点点逼出毛孔，化作发黑的汗液。
石坪周围的杂草开始卷曲。
墙角几只藏在阴影里的小虫爬出洞穴，向远处逃散。
岳舟的身体没有膨胀，肌肉轮廓反而逐渐收敛。多余的体积被压缩，筋骨之间的连接变得更紧。
疼痛从胸腔向全身扩散。
他能清楚感受到每一根肌肉纤维断开，又在新的发力路径上重新连接。伏羲没有替他屏蔽感觉。所有变化都以最直接的方式作用在这具躯壳上。
半个时辰后，轰鸣渐渐降低。
【统合完成。】
【《大日镇渊录》已生成。】
【体质演化：纯阳烘炉体。】
【境界：宗师破格。】
【特性：纯阳气血循环、阴邪侵蚀抵抗、低阶妖气免疫、肉身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