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别的的后果就是早晨起来的时候,李志勇决定下次再搓药丸子的时候给自己留下点。
那些年年轻的时候不都是林素芬早晨赖床起不来吗?这怎么现在反过来了呢?
李志勇到了办公室,是左手扶着腰,右手单手处理的文件。
看了一眼日历牌,3号,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
李志勇长出了一口气:“呼,下礼拜就该有长辈来家找林素芬了,最起码能歇一个礼拜!有长辈关爱真好!”
把处理好的文件整理整齐,夹在两个文件夹里,站起身拿起暗红色的那个放进了身后的文件柜,桌子上还剩下一个灰色的。
拿起来打算送到隔壁大办公室,让他们行文分发下去。
走到办公室中间,李志勇忽然停下了,想了一下又返回办公桌后边,打开抽屉拿了一包烟,锁好抽屉,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出了办公室。
“我出去一趟,有人找我记下来,下午回来我回电话!如果主席找我就说我去机械厂看看!”
李志勇跟大办公室的一个女工组的组员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骑车到了琉璃厂旧时堂。
李志勇没去后院,而是把自行车停在了前门旁边。
店铺的门大开着,李志勇过来的时候看见屋里有俩人正在转着看,董莲花则是笑着站在柜台后面,很自然的看着。
“勇哥来了!程师傅在楼上呢,你自己上去吧!”
董莲花跟李志勇说了一句,就不说话了。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随便转转。”说完,李志勇也在店里看了起来。
只不过李志勇虽然眼睛看的是物件,但是观察的是那两个看东西的人。
这个时候能逛古玩铺子的人,要么是行内的,要么就是有一定身份的人,普通老百姓这时候还没人逛古玩铺子,这时候还不是后世全民玩收藏的年代。
一个年轻一些的,加上穿着一双皮鞋,不是牛皮的,是鳄鱼皮的,腿上是一条藏蓝色的西裤,腰带也是鳄鱼皮的,上衣是一件长袖的确良衬衣,白色的,很干净,衬衣下摆扎进腰带里。
全身上下透着一股贵气,贵气中还有傲气,眼神和表情里都压制着一种礼贤下士的情绪。
不是身上的衣裳贵,而是发自骨子里的贵!当然,身上那身行头也不便宜。
这是82年,不是22年,在1982年能穿得上鳄鱼皮皮鞋,扎上鳄鱼皮腰带的人,在四九城,身份基本上就圈定在了某个圈子。
另一个,是一位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脚上黑皮鞋,裤子是中山装的裤子,上衣也是的确良衬衣,微胖的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不管走到哪,在什么位置,中年人都能很好的落后年轻人半步的距离。
李志勇能看得出来,中年人脸上的笑容里面的真诚,貌似只对年轻人,因为他偶尔扫过自己身上的眼神里,竟然是不懂事?
李志勇笑了笑,知道这是一对什么组合了。
放下手里的一个瓷碗,李志勇转身走向楼梯,上了二楼。
“程师傅!您这书法的功底越发深厚了啊!这两字写的真好,力透纸背!”
程金远办公室,李志勇进来的时候,程金远正背对着门口站着在办公桌上写大字呢。
“志勇来了!哈哈哈哈!我这算什么本事!哎!”
“自打铺子里理顺了,我就站在这看着墙上这几个字临摹,我跟你说志勇,这大师和学徒的区别是真的太明显了!”
“跟墙上这字的主人比,我这点道行?再练二百年也追不上!”
程金远一边说这一边收拾笔墨纸,收拾好了以后在旁边脸盆里洗了手,才走到茶台那坐下。
“今个咋有空过来了!”
“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小哥几个是真心大!自打开业,你这一共也没过来过三五回!宝丰更是,一次没来过!宝玉倒是常来,可是都是收东西回来!也不问铺子里的情况!”
程金远泡茶的动作很麻利,也很通畅!嗯,就是通畅,那种行云流水般的通畅,比一开始来的时候通畅太多了!
“有您在这坐镇,我们没事来这干啥!帮不上忙还净添乱!”
“程师傅,楼下那俩啥情况?看着不像一般人呀!”李志勇端起口杯喝了一口问。
“哈哈哈!感情是掌柜的来查岗了!”程金远拿起公道杯又给李志勇倒了一杯茶,笑着说。
“可不是呗,不查岗还发现不了您那手书法的功底呢!这要是当时知道,我还费那么大劲找人写什么牌匾,直接用您的多好!省不少呢!”
李志勇打开临走的时候拿的那包烟,递给程金远一支。
“刚才我下去来着,人家少爷就一句话,自己掌眼,让我忙自己的,也不用莲花跟着,人家自己待着伺候的呢!”
“说是他家老爷子七十大寿,他要靠自己的眼力见挑一件老爷子喜欢的物件!还问我咱们店的东西保不保真,报不报老!”
“就是个惯坏的孩子!”
“不过志勇,我虽然不认识那个少爷,可他后边跟着的那位我认识,那是宣武区文化文物局的这个!”
程金远说着伸出右手翘了下大拇指。
李志勇惊讶了一下,虽然区里的文化文物局不直接管理古玩店,但是,那毕竟跟市里文物事业管理局是差不多的机构。
“正的?”李志勇问了一嘴。
“正的!除了班长就是他!”程金远笑着点了点头。
“嗯,能让他伺候的主,那还真是少爷!我说的呢,鳄鱼皮的鞋,鳄鱼皮腰带,那玩意可不多见!”
“不过跟咱们没关系,小心应付就行了!反正咱们的东西都是标在明处的。”
李志勇满足了好奇心,也就不问了,跟程金远抽烟喝茶,说说笑笑的聊天。
可一壶茶刚泡了两泡,就听见楼梯上有上楼的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