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奇山白了一眼程金远以后,调整了一下坐姿,第一次认真的看着程金远。
“程掌柜的,别开玩笑,说个实在数,你知道吗,我们赵公……”
“咳咳咳!”
卢奇山的话还没说完,年轻人忽然咳嗽了两声。
“我们这位同志,主要是家里长辈过寿,老爷子70大寿!”
“老爷子呢戎马一生,好不容易闲下来,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写写字,抄抄书!”
“也不瞒你,我们俩转悠两天了,这今天在您这好不容易瞧见了一件喜欢的!”
“程掌柜,说个实在价!别开玩笑了啊!你说咱们这里的也不远,这老话讲得好,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有的是机会常来常往呢,您说是不是!”
卢奇山把常来常往那四个字咬的很重,而且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如果李志勇在这屋的话看见这个表情,肯定赞赏他两句,这家伙去了四川都不用化妆就能表演变装。
“卢局,肯定是常来常往不是!可是,这物件他,,真的就是这个价!这就是为啥我们不标价定为非卖品的原因!”
程金远心里虽然也打鼓,那些年的记忆是这辈子挥不去的噩梦,但是,不能因为几句话就倒了架不是。
漫说没有管辖关系,就是有管辖关系还敢强买咋地?
“程掌柜的,你别不识……”卢奇山脸上连假笑都没了。
“咳咳咳!”
“程掌柜是吧,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是非卖品就不聊了!那方端砚什么价,那个是卖的吧?”
年轻人看了一眼卢奇山,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是眼神里有点警告的意思。
“那个肯定卖!”
“那方砚台是前朝雍正朝的物件,谁用过得无从考证,但是物件绝对是开门的!9寸二,麻子坑,标价七百八十元!”
店里的物件都是程金远做的定价,每件东西多少钱他心里都有数。
“程掌柜,你抢钱呢!文物商店同样品相的端砚一百二!你这要七百八?”
卢奇山的脸已经是黑的了。
“卢局,文物商店那是现代的,是新生产的!这个是前朝雍正年间的!他不是一样的东西!”
程金远不想解释了,这玩意是怎么混到这个位置的,具体业务知识是一点不会呀这是!
“程……”
“就他吧!我要了!装起来吧!”
年轻人从兜里掏出来一扎钱,数了二十二张抽了出去,把剩下的扔在了茶几上。
“您稍候!”
程金远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变!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钱,站起来走了出去,也就是三分钟,双手捧着一个锦盒回来了,弯腰放在茶几上,伸手打开了锦盒。
年轻人看了一眼,合上盖子抱起来就走。
卢奇山赶紧站起来弓着腰走过去说:“您给我,我拿着!您小心脚下,有台阶!”
程金远伸手拿起钱看了一眼,攥在手里,跟在后面下了楼。
“莲花,这二位同志买了清雍正年间端砚一方,这是七百八十元,把票本给我,我给二位开票!”
“卢局,还有这位同志,请稍候!”
程金远把钱递给董莲花,接过一个本子开始写。
“您二位慢走!卢局慢走!”程金远站在门口,第一次冲着俩人躬身行礼。
卢奇山回头看了一眼程金远,眼神里的东西有点莫名。
程金远也没理会儿,把票本还给董莲花就上楼了。
……
“赵公子!咋就买了这个了呢!那件笔洗真是好东西,我在博物院见过博物院那件!那开片一模一样!”
“老爷子寿辰还有一个礼拜呢,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那物件弄回来给您送过去!”
“姓程的,给脸不要脸,如果他不乖乖把东西卖了,您看我怎么炮制他!”
离开旧时堂以后,卢奇山依旧弓着腰,双手抱着锦盒,落后半步跟在年轻人侧后方。
“卢奇山,把东西给我你去忙你的吧!”
“如果那件东西真像那个掌柜的说的那么值钱,我买不起!你就是弄回来老爷子也不会要!还有就是,以后呀,多了解了解业务内的事情!别尽是想着歪门邪道!”
那个赵公子斜呢卢奇山一眼,伸手接过锦盒走了。
卢奇山站在那看着赵公子走进一个胡同,然后没一会儿从胡同里开出来的那辆伏尔加一溜烟没影了,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跺了下脚!
“程金远,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别以为有几个师兄弟就牛逼了!他妈的你坏了我大事了!”
“我他妈的不知道真汝窑什么价吗?我他妈的不知道那玩意值钱吗?不值钱我还不找你呢!”
“行,你们给我等着!”
卢奇山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隐隐约约的旧时堂的招牌,恨恨的啐了口唾沫,眼神阴霾,脸色狰狞!
……
“志勇,不行的话,把一楼那件,还有二楼这个汝窑收了吧!好几拨人问价了!我担心哪天被人惦记了!后院就一个看店的,我总觉得不太安全!”
程金远上楼后又回到了茶桌旁,点了根烟,笑着跟李志勇说。
“程师傅,今天这俩人应该就是奔着那物件来的!尤其是那个姓卢的局长!”
“他应该是听谁说了咱们这有这么一件东西,为了巴结那个姓赵的,想着以身份压你,让你白菜价卖了!”
“你刚才看见了吗,那个姓赵的从远处胡同里坐了一辆伏尔加走了!加上他们漏出来的信息,年轻的应该真是个人物!”
李志勇说完后眯了眯眼睛,点了根烟,看着窗外寻思。
寻思了一会儿后,转头看着程金远说:“程师傅,以后麻烦点,每天晚上下班把这两件东西取下来放到后院保险柜里!早晨上班后再请出来摆上!”
卢奇山站在那回头啐的那口,李志勇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