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七月，顶着炎炎夏日，全国第四次人口普查正式启动。
从一号到十号总共十天时间，云杉县二十四万常住人口，全部要完成登记。全县抽调了一千多名普查员，挨家挨户走访调查。
周正阳也是其中一员，他选择了最辛苦的农村。
他要借这次机会把村里周边几个村子的情况都摸清楚，这次三峡移民计划，不仅仅是涵盖本村，也包含周边村子。
周正阳的第一站，选在了紧邻香溪河的月华村。
这里水产资源丰富，河里盛产刁子鱼，又有运输船队，人均年收入要比如锦华村高不少。
为了提高效率，周正阳直接在村里晒谷场摆起长桌，搭设临时普查点。
村书记开广播，不一会晒谷场就挤满了村民。
不是被人口普查吸引来的，而是被免费鸡蛋吸引来的。
晒谷场上三条横幅格外醒目。
正中央是官方红底横幅：全国第四次人口普查。
左侧竖立的条幅，是安琪酵母的宣传标语：安其酵母，发面就是快。
右侧竖立的条幅，是西望食品的宣传口号：养猪希望富，希望来帮助。
“这安其酵母是啥东西？发面还能比老面快？”一名中年妇女满脸好奇。
旁边一位见识广的婶子立刻搭话：“我儿媳妇在城里用过，这个发面确实比老面快多了，老面得要十来个小时，酵母一个小时就能发好。”
“这么好用？那我下次也买来试试。”
有人好奇看向另一边摊位：“那这个西望是干啥的？”
“那是猪饲料品牌，隔壁锦华村的养猪场就是用这个牌子的饲料，我去看过，长得可快了。”一旁有人应声。
议论声此起彼伏，安其酵母和西望饲料两个牌子在村里立刻传开。
村民先在统计局登记台前，配合普查工作人员核对户籍信息、登记人口情况。
登记结束后，工作人员会主动询问对方，是否愿意配合填写一份简单调研问卷，就可以领福利。
当然愿意啊！
90年两个鸡蛋就是两毛钱，白送，不要白不要。
于是又填写安其酵母的市场调查问卷，工作人员问询村民日常发面习惯、酵母使用体验、消费诉求，记下最真实的基层市场需求。
问卷结束，村民最后前往西望饲料摊位，领取两枚新鲜鸡蛋。
甚至还有不少想占便宜的村民悄悄重复排队，让周正阳哭笑不得。
月华村近五百人，以往普查队逐户摸排，至少需要耗时三天。但现在，仅仅一天，就完成了全部工作。
随后五天，周正阳带着团队复制这套模式，接连跑遍周边，一口气完成五个村的普查任务，效率高得惊人。
农村普查收尾，周正阳回到县里，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曹局长安排了新任务。
局里重点培养对象，必须加担子。
但和村里的工作不一样，县里的入户普查可就不那么轻松了。
周正阳带着搭档杜晓燕。一进筒子楼就听到激烈的争吵声。
“你们能不能讲讲理！我们家孩子明天还要高考，天天晚上被你们吵得睡不着觉，白天考试考不好，耽误了成绩，你们谁负责？”一名考生母亲堵在楼道，又急又气，大声喊叫。
几个光着膀子的球迷也不甘示弱，探头回怼：“高考年年有，世界杯四年才一次！嫌吵你别住筒子楼啊！这里就这条件，看球赛怎么了？又没有在你家里看！”
“你们影响别人备考还有理了？太自私了！”
“我们已经够小声了，是你家太矫情！”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四年一次的世界杯，撞上一年一度的高考，邻里矛盾爆发。
杜晓燕轻轻拉了拉周正阳的衣角，小声后退：“周哥，要不我们明天再来登记吧，现在太乱了。”
“怕什么，跟着我。”
周正阳挤进人群，对着情绪激动的考生母亲，开口安抚：“大姐，你别急，县里今年有专项政策。高考这三天，考生家庭可以免费入住县招待所。”
中年妇女当场愣住：“还有这种政策？怎么没人通知我们？”
“今年是人口普查大年，县里为保障工作顺利进行，专门出台的便民新政。你拿着孩子的准考证和身份证，直接去招待所登记就行，有专人接待。”
得知这个消息，妇女心情激动，连连道谢。
等考生母亲带着孩子离开，楼上的球迷们瞬间放松下来，再度高声呐喊起来。
原来是球王马拉多纳一脚射门偏出，引得众人惋惜。
听几人围着争论阿根廷必胜，周正阳随口插了一句：“我更看好联邦德国。”
球迷立刻反驳：“有马拉多纳在，联邦德国怎么可能赢？”
“马拉多纳只有一个人，联邦德国是一整支团队。”周正阳笑道，“再过三个月，柏林墙就要推倒了，这也是联邦德国最后一次以独立身份参加世界杯。”
话音刚落，场上局势突变，阿根廷被判点球，联邦德国成功破门得分。
楼道里的球迷瞬间蔫了一片，纷纷叹气。
“没劲……啥时候咱们中国队也能进一次世界杯。”
周正阳和几人聊完了足球，瞬间拉近了关系，人口普查工作也得以顺利进行。
杜晓燕对周正阳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正阳谦虚地传授经验：“做基层工作，和做销售一个道理。先帮别人解决难处，别人自然愿意配合你。”
十天过去，全县顺利地完成了第一轮普查工作，紧接着就是五天的排查补漏。
县里定点挂上了普查与合作品牌横幅，安其酵母、西望饲料借着本次全民普查，覆盖城乡，传遍了全县千家万户。
普查与调研全部收尾后，一份经过电脑整理的商业调研报告，送到了安其酵母余厂长手中。
上面罗列了大量的数据，涵盖了各类人群需求。
“余厂长，这份调研数据，最终只指向两个结论。
第一，基层普通家庭人口少、用量小，你们目前三十克的大包装普遍浪费，市场更偏爱五克独立小包装。
第二，酵母和面食结合比西式面点更合适，未来推广重心应该转向小麦主产区，比如中原、齐鲁。”
余厂长立刻拍板：“好！从今天开始，正式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