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安其酵母为度过这次危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周正阳选择提前介入，帮助他们渡过难关，是为未来做庞大的面点消费市场找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供应链+1。
安其酵母厂，会议室。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厂里的中层干部、技术组长与销售骨干。
从春节开始，产品销量持续下滑，库存开始积压。
销售科的年轻科员小李凑到谭玉冠身边，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谭科长，余厂长突然把所有人召回来，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还能有什么，厂里效益不好，要收缩市场。”
没过多久，人陆续到齐，余厂长带着周正阳、曹局长、西望的刘勇行三人最后到场。
余厂长寒暄了几句就直入正题。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只有一件事，改革。
厂里的现状，各位都清楚。库存积压、产品滞销，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厂子就要撑不下去。
所以，从今日起，我们必须调整思路，重新布局全国市场。”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依我看，直接放弃沪市市场，那边一直亏钱。” 销售科副科长率先表态。
谭玉冠立刻反对：“沪市是全国最大的消费市场，面包、面点消费体量占全国五分之一，购买力强，是我们利润最高的市场！放着优质市场不要，跑去南方做低端走量市场，完全是本末倒置。”
两位负责人各持立场，争执不休。
一时间，会议室变成了菜市场，吵得不可开交。
余厂长重重一拍桌面。
“都安静！这里是开会，都像什么样子。”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正阳问道：“谭科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执意死守沪市，理由是什么？”
“这还用问吗？沪市面点消费市场规模是全国最大的。”
“在我看来，你还没有真正懂沪市市场。”
“你……”谭玉冠暴怒，刚想爆粗口，但一想这是在开会，硬生生改口，“胡说八道。”
一旁的小李立刻开口维护上司：“就是！谭科长的销售能力全厂公认，你根本不了解厂里的情况，有什么资格发表意见？”
“沪市人消费能力确实是最强的，但也最认品牌。咱们的产品是国产品牌，很多单位就是不认，偏向外资。反正都是花单位的钱，价格高低有什么关系。但南方是市场经济，咱们的产品反而比沪市受欢迎。”
“有些话，我本来不想在会上说，因为这是潜规则，公众场合说出来不太文雅，但是话都说到这里了，那我就说一句，谭科长可能是销售好手，却缺少全国布局的大局眼光，你可以去全国任何一个城市跑销售，唯独沪市并不适合你。”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谭玉冠的销售能力毋庸置疑，不然也不会当上销售科科长，周正阳竟然公开质疑。
“我问你，你在沪市跑市场，第一次接待你的人，是不是总用异样的眼神看你？”
谭科长顿时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他一直不理解。
“问题出在名字上。你的名字谭玉冠，用沪语念出来，谐音痰盂罐沪市人还是有忌讳的。”
谭玉冠一脸懵圈，啥玩意，合着不是我不够努力，是名字的谐音问题？
余厂长适时开口打断议论。“就这么定了，先把沪市的人都撤回来。又不是放弃华东市场，暂时撤退而已。小周，说说你的市场调研方案。”
周正阳走到台前，拿起粉笔在黑板画出三角图示，清晰标出县统计局、安其酵母、西望三方身份与关联。
“我的方案是这样的。
县统计局以第四次全国人口普查活动为平台。
安琪酵母提供专项费用，同步调研本地人使用酵母的习惯。
西望负责提供鸡蛋等实物赞助，借助活动打响自身品牌。
这样三方形成了互利共赢。
统计局提高了工作效率，希望完成了品牌宣传，拿到精准的市场消费数据，形成完整的商业闭环。”
会议结束后，余厂长紧紧握住周正阳的手连连道谢。
“今天多谢几位能过来参会。其实厂里推行改革，我身为厂长，可以直接下命令，强行推行，但这样一来，下面执行的人，难免有人阳奉阴违。不得已，才请你们来参加讨论，请见谅。”
周正阳不以为意，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余厂长可得请我们好好吃一顿。”
“没问题，厂里食堂管够。”
余厂长带着几人来到食堂。
酵母厂别的没有，面食管够。
周正阳看着满桌不重样的面点挑了挑眉，问道：“你们这里有酒吗？”
余厂长一愣，心里对周正阳的印象顿时下降了一截。
中午喝酒，怕不是个酒鬼？
但还是让人拿了一瓶西陵大曲来，夷陵本地最好的酒。
周正阳拿着酒瓶漫不经心地问：“余厂长平时喝酒吗？”
“工作忙，很少喝。”
“那余厂长知道，酿酒厂在夏季要停产三个月吗？”
余厂长心里吐槽。这人是有多喜欢喝酒，才会研究这么透彻，对周正阳的印象又下降了一大截。
“那不是行规吗？”曹局长接话，他常年对接各类企业，对此十分了解。
九十年代以前，国内酒厂每年六到九月，都会停产三个月，这就是自古以来“夏不酿酒”的行规。
周正阳放下酒瓶：“当然不是，那是因为酿酒靠天然酒曲、自然菌群开放式发酵，没有稳定的活性菌种。三伏天温度高、湿气重，杂菌疯狂滋生，酵母活性紊乱，发酵根本控不住。
说白了，不是酒厂不想夏天生产，是现在的工艺扛不住高温，生产必出次品，只能被迫停工避暑。”
他话锋一转，“如果你们厂能研发出一种耐高温酿酒活性干酵母，就能解决酒厂夏季不能酿酒的痛点。”
余厂长本来对周正阳谈的话题一点也不感兴趣，但这时瞬间反应过来。如果厂里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全国的酒厂不都是自己的客户了？
他越想越兴奋，猛地站起身，用力握住周正阳的手连声道谢，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什么酒鬼！分明是酵母厂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