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彈！”
“火箭！”
廠區食堂里人聲鼎沸。
一張張木桌被工人團團圍住，紙牌翻飛起落，吆喝聲此起彼伏。
汪廣洋看著這番熱鬧的樣子，哭笑不得。
無奈地和身邊的吳定邦吐槽︰“吳老，你也不管管？你看看現在廠里被搞成什麼樣子了。什麼斗地主大賽，玩呢？”
吳定邦心態早已放平，說道:“老汪，你得換換思路。造紙廠在我手里沒有起色，在你手里也沒有起色，現在是時候讓年輕人闖一闖了。”
“那也不能像現在這樣瞎胡搞吧？廠里現在都快趕上文化宮了！”
自從周正陽一聲令下，全廠利用業余時間舉辦斗地主大賽，還設置了豐厚獎金。
一時間全廠工人，只要是到了休息時間都聚在一起玩斗地主。
汪廣洋看得血壓噌噌往上躥，越看越覺得離譜。
周正陽也湊了過來，看著自己一手導演的熱鬧場面，十分滿意。
“兩位廠長，感覺怎麼樣？”
汪廣洋毫不客氣，當場拆台︰“我感覺血壓能有一百八！再這麼折騰下去，廠子都要亂套了！”
周正陽哈哈一笑︰“汪廠長也會說笑話了。在我眼里這都是錢！你們把這間食堂看成是微縮版的江城，就能看懂斗地主這個玩法的真正威力。
撲克的玩法，高雅的一點的有橋牌，低幼一點的，抽烏龜、二十四點，學生玩升級和拱豬。
成年群體只有跑得快這種單調玩法，選擇單一。
只要我們精準切入這一塊市場，就能打開銷路。”
汪廣洋問道︰“一旦市場火了，別的印刷廠跟風模仿，我們怎麼辦？”
“跟風至少要晚我們三個月。你還是老思路，防是防不住的，我們要做行業領跑者。人無我有，人有我新，人新我搞營銷，只要我們打響品牌，吃到市場最大一塊蛋糕就行。”
他又問起生產的事︰“現在良品率控制得怎麼樣了？”
周正陽十分關心這個問題，之前最開始生產的時候，良品率只有七成！實在太浪費。
吳定邦答道︰“這段時間調整工藝，工人們也開始熟練起來，現在能控制在八成以上了。”
“盡量再提高點吧，爭取到九成，這些都是成本。把一副牌的成本控制在一毛左右，出廠價七毛。一個月產能三十萬副，稅後就是十六萬五的利潤！”
“你就吹吧，先把貨賣出去再說。”既然周正陽承包造紙廠已成既定事實，汪廣洋也就躺平了，踏實做事唄。
他擔心地問道︰“我們把原來的造紙業務全停了，都在生產紙牌用的硬板紙，不會有問題吧？”
“放心，不是還有那麼多庫存嗎？足夠應付三個月了，這三個月，我們集中所有產能，專攻斗地主撲克，不用想其它事情。”
汪廣洋擔憂道︰“你讓我把紙張售價提高兩成，印刷廠那邊說不要我們廠的紙了。”
周正陽毫不在意︰“不用管他們。不出半個月就會回來買咱們的紙，如果他們真不從我們這進貨，我還得謝謝他們，這樣我們廠可以正大光明做印刷業務了。”
印刷廠從本地造紙廠訂購紙張都有一成折扣，周正陽一上任，全部取消，而且在基礎價上再漲價一成。這個價格是他經過精密計算的，正好卡在加上運費去隔壁縣造紙廠進貨的價格以內。
“明天我就帶人去江城跑市場了，廠里的事情，就拜托你們兩個了。”
汪廣洋道︰“沒事，你放心去。”
“老汪，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怎麼就不對味呢？”
“是你自己想多了。”
接下來三天，全廠斗地主大賽進入決賽。最終童新華拿下第一名，他姐姐童心雨位列第二，最新招來的十個人當中，小姑娘殷思琪拿下第三。
周正陽給三人發放了獎金，還宣布帶三人前往江城“旅游半個月”，引得全廠工人羨慕不已。
……
去江城的綠皮火車上，車廂里人聲嘈雜，列車員推著小車來回穿梭叫賣，煙火氣十足。
童新華和周正陽坐在過道邊，列車員頻繁經過，總要提醒他抬腿避讓，他沒法往車窗里挪，殷思琪靠窗坐在內側位置。
憋了一陣，童新華忍不住開口︰“廠長，說好的旅游呢？怎麼變成出差了？”
周正陽靠著椅背，慢悠悠反問︰“你去過江城嗎？”
“沒去過。我長這麼大，最遠也就去過夷陵市的百貨大樓。”
“那不就對了，第一次出去見世面，都算旅游。”周正陽繼續忽悠。
“廠長，你這是狡辯！旅游是吃喝玩樂，出差是干活，能一樣嗎？”
周正陽作勢伸手摸口袋︰“那行，我給你車票錢，你自己回廠里。”
童新華瞬間認慫:“那怎麼行，我回去了，你把我姐賣了怎麼辦？”
一旁的童心雨又好氣又好笑，伸腳輕輕踢了弟弟一下，殷思琪也捂著嘴輕笑，車廂里沉悶的氣氛瞬間消散。
童心雨連忙賠話︰“周廠長，我弟弟性子一根筋，您別跟他計較。”
童新華傻呵呵地笑。他上次當眾道歉是被姐姐硬推上台的，現在想想當初確實犯渾。
隨即童心雨又顧慮道︰“可我是財務，你拉我出來，廠里的賬目怎麼辦？”
“沒事，廠里的賬上都能跑耗子了，有什麼可擔心的，這一趟出來就是掙大錢的，來，閑著也是閑著，咱們再打幾把斗地主。”
周正陽毫不在意，只要斗地主玩的好就行，要不是廠里生產離不開吳廠長，高低也得被他拉出來跑市場。
他掏出斗地主牌，故意壓低聲音︰“待會機靈點，打牌聲音都大點。”
童新華最起勁，立刻開始洗牌切牌。
“我搶地主！”
“三帶一！……過！”
幾人出牌吆喝的動靜，很快吸引了周邊旅客的目光。
沒一會兒，周圍就圍了滿滿一圈人，全都目不轉楮盯著桌面，看得津津有味。
旁邊一位圍觀的中年旅客忍不住發問︰“小伙子，你們這打的是什麼牌？玩法從沒見過啊，挺有意思的！”
周正陽笑著介紹︰“這叫斗地主，我們廠新研發的專屬紙牌玩法,簡單易學，幾分鐘就能學會。”
他從背包里抽出一副全新撲克遞過去，外包裝和市面普通紙牌區別極大，印著專屬卡通地主圖案。
“多少錢，我拿一幅。”
“相逢就是緣分，談錢多俗氣，送您了。”
邊上一個半大孩子看見免費送牌，連忙伸手討要︰“我也要一副！”
周正陽來者不拒，免費發了幾十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