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饭店的包厢内，已经有些酒意的姚主任瞬间清醒。
喉头微微滚动，半晌没回过神来。
五百万张正版磁带。
这是什么概念？
全国音像行业销量冠军！
姚主任很想说一句。
扯淡。
可去年周正阳预测《小虎队》专辑销量破四百万已经实现。
姚主任苦笑着摇头：“小周，你是真敢想。你知道当初《红太阳》项目为什么会被公司搁置吗？这张专辑内部评估，市场销量是十万张。”
这就是国营唱片公司的眼光局限性。
周正阳敲了敲桌子，轻声道：“姚主任，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和你们公司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
“你先告诉我，假设这张专辑销量爆了，你们的应急预案能做到什么程度，每天能出多少盒磁带？”
姚主任仔细思考了一下，郑重回答：“我们公司拥有三条进口高速磁带复录生产线，单条生产线的日产能，能达到每天1.2 万盒，如果设备不停，每天极限可以生产五万盒。”
“也就是说，理论上一百万盒需要二十天？”
“实际上做不到。”姚主任解释道，“机器录得再快，封面、歌词册、外包装跟不上，一切都是白搭。受限于印刷工期，我们的实际产能，最多只有极限产能的一半。”
一半产能。
那就意味着一旦爆单，立刻断货。
嗅觉敏锐的盗版商就会瞬间抢占市场，瓜分利润。
“我现在承包了一家造纸厂。你们公司外包一百万元磁带印刷业务给我。我不挣你钱，五分钱一套，一百万也就五万块钱。”
姚主任怔住，随即眉头紧锁：“这……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但这是建立在销量爆炸的前提下，你真有这么大信心？一旦销量达不到预期，你这五万可就打水漂了。”
周正阳淡淡一笑：“我不在乎这单生意的利润。重要的是，我想通过这个订单，提高我们厂的业务能力。”
“好！既然你有这个底气和魄力，这事我做主了！”
姚主任立刻答应下来，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事。
风险都是周正阳担着，销量爆了，正版产量立刻就能跟上。
一结账，两人消费了四百多。
姚主任只看一眼账单就结账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一说一，后世被吐槽的五十元一杯可乐，按沪市中位数平均工资算，也就一百五十分之一。
但在1991年，这里的可乐就是十元，对比工资，四十分之一。
一喝一个不吱声。
……
盛夏时节，游泳馆成了不少人的避暑选择。
三米高台上，救生员目光来回扫视，时不时吹响哨声，维持泳池内秩序。
“扑通！”
一声轻响，水花四溅。
周正阳纵身一跃，跳入水池。
一阵冰凉的感觉从肌肤传来，不禁让人打了个寒颤。
他从水中探出头，对坐在泳池边上的宋子秋鼓励道：“别怕，这里是浅水区，水只到腰这里，下来试试。”
宋子秋神情紧绷，轻轻摇头：“我就坐着就好。”
宋子秋五岁那年，骑着儿童三轮车不慎坠入公园湖中，那场意外，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从那以后，就害怕骑自行车和下水。
自行车在周正阳的帮助下，总算学会了。
为了帮她克服下水的恐惧，周正阳在浅水区扑腾着水花，一会儿吐舌头，一会儿斜着眼，做着各种搞怪表情。
把后世的表情包演绎了个遍。
宋子秋一下就被逗笑了。
她鼓起勇气伸出纤细的小脚，轻轻划动水面，溅起细碎水花，朝着周正阳甩过去。
周正阳顺势笑着回击，两人在浅水区肆意打闹。
不料宋子秋动作幅度过大，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水池里滑落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周正阳及时出现，一把将她横抱在怀中。
宋子秋身体一僵，脸红道：“放我下来。”
周正阳一脸笑意：“你确定？现在可是在水里，松手你就要自己站起来。”
宋子秋这才意识到在水里，连忙搂住周正阳的脖子。
周正阳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再不松手，别人看见，会让人误会。”
宋子秋耳根瞬间红透，慌忙松开双手，转而紧紧抓住周正阳的手臂。
“你看，这不就站稳了？慢慢来，不用怕。”周正阳耐心鼓励。
这是宋子秋长这么大，第一次进游泳馆，第一次站在泳池里。
就在这时，泳池另一侧突然响起杂乱的口哨声。
紧接连传来女生的惊呼声。
“别撞我。”
“谁摸我。”
原本有序的人群，像被追逐的沙丁鱼，快速朝两侧散开。
一个戴着泳帽，护目镜，体格健壮的年轻男生，在泳池里旁若无人地横冲直撞。
哪里女生多，就往哪里撞。
引起泳池阵阵骚乱。
高台救生员见状，立刻吹响哨声，出声警告，示意他避让人群。
可男生置若罔闻，反而加快速度，径直朝着周正阳和宋子秋的方向冲来。
周正阳拉着宋子秋往后挪了挪，本想避开。
没想到对方也跟着偏离了方向，直接朝宋子秋冲了过来。
周正阳眉头紧皱，把宋子秋护在身后。
那男生就是为了占女生便宜，只要是美女，就想吃豆腐。
刚才几声口哨声，就是几个男生在打赌。
这种事时常发生，救生员也只能劝导。人家借口说游泳时没看见，道个歉就完事。
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周正阳可不惯着。
宋子秋怕水，这么一折腾，不但会前功尽弃，可能会更害怕。
所以男生撞上来后，他直接就把男生的头紧紧按在水里。
对方呛了一口水，从水里站起来，朝周正阳怒目而视：“你找死呢？”
“泳池这么大，你往哪撞呢？”周正阳毫不示弱。
宋子秋有点担心，拉了拉周正阳的手：“算了，我们走吧。”
这时候救生员也过来打圆场。
周正阳抢过救生员手里的喇叭，在泳池里大声喊道：“想认识女生可以正大光明去追，靠冲撞揩油耍小聪明，丢人不丢人？公共场合骚扰他人，这么多人都看在眼里，别以为一句不小心就能糊弄过去！信不信，我直接报警处理！”
“我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有人带头，众人纷纷跟着附和。
男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狼狈不已。
不远处几个同伴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拉住他，连连低头道歉：“不好意思，他确实没注意，多有冒犯，我们马上走！”
几个男生灰溜溜地逃走了。
宋子秋看着一身正气的周正阳，满眼爱意。
乍见之欢，久处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