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你可回来了！”周正阳刚回到江城，就被老陆逮个正着。
看着老陆风风火火地冲进门市部，周正阳给他倒了杯水，道：“别急，先喝口水，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老陆喉头急速蠕动，整杯水瞬间下肚，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道：“海盗桶玩具已经卖断货了。”
周正阳奇道：“你上个周发电报，不是说还剩一半吗？”
他出发去沪市前，文具厂才把剩下的一半玩具组装好。
只有一家文具店零售，都没怎么宣传。
这才半个月，怎么就卖光了？
老陆解释道：“这事说来话长，你去沪市出差，文具店出了点状况。我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随后，他将这半个月来，文具店与隔壁食品厂门市部的冲突，一五一十道出。
周正阳听完前因后果，瞬间理清了脉络，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两家矛盾，引来了记者采访，反而给海盗桶打了广告，你这里批发就爆量了？”
“是这么回事。”老陆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食品厂门市部接二连三找茬的时候，他恨不得把对方的店给砸了。
没想到事情闹大，因祸得福，玩具反而出名了。
“文具厂回笼多少资金了？我们全部投进去，订购第二批玩具零件。”
“我和路骏伟商量过了。你不在我就擅自做主了，三天前已经把款打给南方两家供货工厂了，第二批货最快半个月就能到位。”
周正阳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做得很好。你和路骏伟都是文具厂的股东，厂里经营的事，你们完全可以自己决定，不用都等我回来。”
老陆拍了拍腰间，露出崭新的bp机，炫耀道：“小周，你也赶紧配一台bp机，现在做生意的都用这个，传消息方便。”
周正阳只看了一眼，就嫌弃道：“这玩意只能在市里用，出了本地就是块砖头。”
bp机九十年代初开始进入全国各地省会城市，但直到1996年才开通全国漫游。2001年用户达到巅峰8300万，次年就断崖式暴跌，仅剩下2700万用户。
可以说是国内最短命的科技产品。
要是让他用键盘手机还能凑合，bp机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趣。
第二天一早，周正阳来到文具店，比他刚离开时更热闹，也更挤了。
隔壁食品厂门市部和文具店，仅一墙之隔，把货物都摆放在两家店中间，挤占了路面。
周正阳为食品店老板的小聪明感到可笑。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
左右两所小学就在附近，这条街是学生必经之路，这样占道堆放，故意阻隔路人视线，无非是想截流客源。
有作用吗？有，但不多。
这时，食品门市部里走出一个体态微胖的中年妇女。
一见有客人，就热情地打招呼：“想买点什么？有奶油饼干、水果硬糖、酥心糕、桃酥、米花糖，还有瓜子花生、果脯蜜饯，只要是孩子爱吃的全都有！价格便宜。”
周正阳微笑道：“大姐，我是隔壁文具店的老板，想跟你好好谈谈。”
话音刚落，中年妇女翻脸比翻书还快，板着脸道：“有什么好谈的！我在这条街开店做生意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
周正阳皱着眉，被她满口蒜味熏得后退两步：“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你要这么强势，那我就只能找你们厂里解决了！”
中年妇女拿着扫帚就作势赶人：“少跟我讲大道理！有本事你就去厂里告！老娘就在这开店，谁也管不着！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态度蛮横，毫无讲讲理的意思。
周正阳见中年妇女无法沟通，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妇人不屑的啐声：“呸！抢生意还有理了。”
回到文具店，老陆、关岳军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谈得怎么样？”老陆关切地问道。
周正阳摇摇头：“完全无法沟通。”
几人唉声叹气。
这半个月，老陆、关岳军、陈志强轮番上门沟通，都被挡了回来。
看着几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周正阳道：“既然不能好好沟通，就不能怪我不讲情面了。”
关岳军早就憋着一肚子气，摩拳擦掌道：““正阳哥，你说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周正阳开始给几人安排任务。
“老陆，你现在去汉正街租一台便携式摄录机，价格不离谱就行。”
“岳军，你这几天辛苦一下。隔壁斜对面有个茶楼，你去那里蹲点，把他们的经营细节全部拍下来，尤其是卫生、食材、货品来源这些，越详细越好。”
关岳军执行力极强。
接到任务后，他每日乔装蹲守，盯着食品厂门市部。
别人好奇询问，他回答是记者暗访。
短短三天时间，证据便全部到手。
录像画面清晰直观，事情触目惊心。
视频里，那名中年妇女毫无卫生规范，炸鸡柳用的食用油反复循环使用，颜色已经发黑浑浊，过滤残渣后，第二天继续用来炸制食品售卖。
每日打烊剩余的卤味、熟食，全部简单低温存放，次日翻新加热后继续售卖。
更离谱的是，店内摆放售卖的大量零食、糖果、干果，都不是食品厂进的货，而是小作坊的三无产品。
挂羊头卖狗肉！
证据链完整清晰，属于重大违规经营。
看完录像，几人沉默了好一会。
陈志强神情激动，率先开口：“这样也太无法无天了，都是小孩子吃的东西，吃坏身体怎么办？”
关岳军更是怒火中烧，当即提议：“这不是害人吗？我们去电视台曝光她！铁证如山，看她还怎么嚣张！”
“不行。”周正阳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关岳军有些错愕的问道。
“一旦通过电视台曝光，整个食品厂都会被牵连。”
“我们要惩治的是违规牟利的门店，不能因为整治一个恶妇，就连累整个食品厂几百号工人。”
陈志强不甘心道：“难道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周正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