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北睁开眼,窗外天色阴沉,大殿极为安静。
桌上摆着堆积的奏折以及一碟精致的糕点。
萧烬北揉了揉太阳穴,耳边没有了铃铛声,也没有低泣声,这一场梦来的突然又短暂。
他伸手从碟子里再拿了一块糕点,慢慢地咀嚼。
跟梦里的味道很相似。
却又有点不同。
可都合他的口味。
阮棠在这么早便开始探知他的喜好了?
对于这种想要讨好于他的举动,他头一回没那么厌恶。
……
秋池行宫
阮棠如常的喝药养伤,李嬷嬷便守着小厨房给她变着花样做膳食。
阮棠刚喝完药,春霜把她平日要吃上一块的糕点递了过来。
阮棠的目光在那盘糕点上顿了顿,她记得昨日好像还剩了有五块来着吧?
“春霜,昨晚可有什么人进来过?”阮棠出声问道。
春霜低着头小声回道:“没有呀姑娘。”
阮棠疑惑:“是吗?你昨夜一直在守夜?”
春霜点头,“奴婢还伺候姑娘喝了水,姑娘睡得迷迷糊糊的,许是不记得了。”
阮棠心里觉得奇怪,难不成是她睡迷糊了?
可是那么清晰的龙涎香怎么可能会认错呢?
阮棠拿了一块糕点,看到春霜端着碟子的手抖了一下。
她状似无意道:“春霜,你昨晚那水里调的槐花蜜有点浓,醒来后嗓子有点不适。你待会给我调淡一点,我不喜欢太甜了。”
春霜不住的点头,“是,姑娘。奴婢这就给你去调。”
阮棠看着春霜离开的背影,她神色复杂。
春霜这是在害怕,她撒了谎,被人告诫了。
昨晚喂她喝水的人根本没有给她调蜜。
那不是她的梦境,也不是错觉,萧烬北是真的来过了。
阮棠无力地闭上眼睛,萧烬北到底想做什么?
阮棠本就低落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的这种行径已经漠视了规矩,不在乎她的闺誉名声。
要是被人传出去,还不知道得多难听。
到时候她便是不想入宫也得入宫。
阮棠看着夜色降临,她便开始心慌了。
用晚膳时,李嬷嬷见阮棠只喝了半碗汤便没有胃口,哄着劝了许久都没用。
李嬷嬷把宋院判请了过来,担心是不是身子哪里又不舒服。
宋院判隔着帕子搭上脉。
过了半晌才缓缓的收回手。
李嬷嬷急着问:“宋院判,如何了?”
宋院判隔着床幔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他道:“阮姑娘,你这病要静养,莫要多想。上回在慈宁宫跟姑娘说的可还记得?”
阮棠抿了抿唇,“记得……多谢院判。”
她知道宋院判的意思,让她不要多思多想,开阔心胸。切莫积忧成疾。
她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时,让她又陷入了艰难境地。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想开些,眼看着就要走前世的老路了,她惶惶不安毫无办法。
宋院判摇了摇头,“既然姑娘自己明白,那我再给姑娘开些药吧。”
宋院判叹一口气,便先出去了。
阮棠看着那位姓叶的医女也要走时,喊住了她,“叶医女,我睡的有点浅,总会半夜醒来。药里面可以再添些宁神安眠的药吗?我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叶医女有点为难,这个她做不了主。因为这位阮姑娘所用之药都得宋院判过目,不可乱添乱改,她道:“阮姑娘放心,我去向宋院判禀明。”
阮棠也只能这样了。
站在殿外的宋院判听到叶医女所说,摇了摇头,“阮姑娘这情形不能再加药量了,她现在喝的药里本就有宁神安眠之药。她受伤身子虚着,药量不可加重。不过,你给她端药过去时,告诉她已经添了量便可,让她心里上安慰些。”
叶医女点了点头:“是,院判。”
……
阮棠睡前喝了药,等待药效上来。
没过多久,有了睡意慢慢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无梦。
接连两天,晚上都没有发生什么。
阮棠悬着的那颗心,稍稍放松了。
行宫离京城路途远,萧烬北不可能总是过来。
也许朝政事繁忙,他已经忘记了。
阮棠放松下来后,食欲又好了点。
到了晚上喝药后,早早地睡下了。
春霜在阮棠睡着后,将寝殿内的蜡烛熄灭几盏,光线没有那么亮会更助于姑娘安睡。
春霜刚转身,却见从屏风那走进来一人。
待看清那人模样,她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方要说话请安,便被那人制止了。
春霜只能无声的退下。
萧烬北将手里的马鞭随手扔在桌上。
他坐于桌前,看着熟睡的人。
许是寝殿内的温度有些高,床上盖着锦被的人一双腿偷偷地伸了出来。
裤腿卷起来,露出细细的脚踝和小巧的玉足。
萧烬北倒了一杯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他眉头拧了起来,这水里怎么带着股蜜味。
他将杯盏放下,朝床边走去。
他捉住那细腿,欲塞进锦被之中。
粗粝的手指忍不住在脚踝处摩挲了两下,许是那力道让睡熟的人不舒服,轻轻地蹬了两下。
萧烬北朝那紧闭着双眼的人看去,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听到了本平稳的呼吸乱了。
他松开了手。
看向阮棠那张熟睡的脸,不知是养了些天有了血色还是寝殿里的温度高熏红了她的双颊。
萧烬北把锦被拉了下来。
他微凉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隔着衣感受到身下的人似乎颤了颤。
萧烬北的薄唇勾出个弧度,他伸手去解阮棠的衣服,半个肩膀露了出来。
里头的月白色的肚兜若隐若现。
他正欲将这件衣脱下时,身上的人终是控制不住往后躲去。
而那一动,便牵动了后背的伤口。
阮棠闷哼了一声。
她紧紧地拉住衣,惊慌地睁开眼睛。
萧烬北平静地看着她,道:“阮姑娘,不装睡了?”
他一身玄衣坐于床前,昏暗的灯下,光影照在他的脸上愈发显得眉眼深邃,一双狭长的凤眸沉静地看不出情绪,声音听着倒还算和煦。
阮棠一直在担惊受怕之下寝食难安,早就有种很深的疲惫感了。
她垂眸,纤长的睫毛轻颤,“陛下,您不该出现在这里。”
许是睡着刚醒,阮棠娇甜的声音带着微微嘶哑,听起来酥酥麻麻的。
萧烬北有点意外,他露出淡淡地笑意:“哦?这是朕的寝殿,朕不该出现在这里,那阮姑娘告诉朕,朕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