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拢在乌云里轰隆隆的闷雷响了一阵，几道划如游龙蛇舞的闪电划破长空，酝酿已久的大雨倾盆而下，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
阮棠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她缓缓地坐起来，摸了摸脸上残留的泪痕。
阮棠披了一件薄衫下床，此时雨势已小。
这场阵雨，让天气凉爽了一些。
阮棠推开支摘窗，闻着那股带着水气芳草的空气。
看着被雨水打落的花草，思绪放空。
这时一道身影闯入了她的眼帘。
阮棠一怔，还未回过神，那道身影便直接走了进来了。
萧烬北身穿玄色常服，被雨淋湿了大半个肩膀。
他目光有些沉的朝向坐在窗前女子走过去，见她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失措。
萧烬北缓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他问道：“去哪里了？”
阮棠抬眼看着他，抿着唇道：“陛下不是知道了吗？”
要不然他也不会过来。
萧烬北伸出手把阮棠抱了起来，让她坐到他膝上，阮棠的手虚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看着那淋湿的地方，垂下眼眸。
萧烬北低头看着她，抬起她的下巴，俯身亲了上去。
阮棠觉得萧烬北亲起人来最是磨人，她喘着气，隐隐有些发麻，她急急地摁住他的手。
萧烬北眼眸一暗，他扯松自己的衣领，这才气顺一点。
萧烬北语气温和道：“今日平南王过来求朕，希望朕给淑仪郡主赐门婚事，朕看那新科状元倒挺合适，棠棠你觉得呢？”
阮棠心道，他果然是知道了沈秉谦在静尘寺里说的话。
阮棠叹息一声，无奈道：“陛下还是别乱点鸳鸯谱了。”
萧烬北道：“你舍不得？”
阮棠见他眉心都拧了起来，不知为何她却没有以往那般惧怕了。
阮棠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尖，睫毛轻颤轻声道：“那陛下舍得沈家的姑娘了？”
萧烬北表情有点古怪，他头一回听到阮棠会这么来问他。
他捉住她那皓白的手腕，把那软乎的手握在自己掌中，他道：“哪来的沈家姑娘？”
阮棠抬眸看向他，“陛下难道就没想过把皇后之位给沈家姑娘吗？沈家阁老，沈家的女儿更适合皇后之位。”
萧烬北定定地看着她，道：“朕从未想过。朕的皇后之位是留给自己属意的人。”
阮棠本就杏眼生的好，盈盈一汪水，只这么看着便让人心生怜意。
此刻檀唇红的娇艳，眼尾泛红，娇中透着股媚意。
她身上的那股甜香一直往萧烬北鼻息中钻。
萧烬北见她用这副模样瞅着他，他的眼眸暗了暗。
萧烬北的手指缠起她的一缕发丝，“朕属意的人，你最清楚不过。为何还觉得朕会将皇后之位给沈家？”
阮棠被他看着别开眼，心中犹豫了一会，她还是问了出来，“陛下不想弥补沈家吗？”
萧烬北微微挑眉，薄唇露出一抹浅笑。
她能这么问出来是个好现象。
萧烬北本就不打算瞒她，他道：“看来你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了。先帝曾给朕定了沈家的姑娘，当时的沈昌恒也还未入内阁。可晋王和齐王仍然都不愿见到朕和沈家结亲。那位沈家大姑娘在一次外出访友的途中遭遇了不幸，她为了保全家族和朕的名声自尽了。
沈家压下了此事，对外声称她得了急症病故了。
朕对此事有愧，厚待沈家，用朕的人在为沈家入内阁铺路。
沈家对朕的暗中支持是他们必须要押注，当初先帝的赐婚让他们不得不站队。
若是其他人登上大位，沈家也落不得好下场。
沈家押对了，朕自然会给他们青云之路，又何须用皇后之位作为弥补？”
阮棠怔住了。
前世萧烬北迟迟不肯立后，都以为他是在等沈家的姑娘出孝，可他刚刚话里的意思竟是对沈家未动过立后的心思？
前世里端妃姐姐是幌子，柔妃的宠是假的，就连封沈家为后也未曾有过。
阮棠想到了那僧人说的金光舍利传说，梦中那空荡荡的宫殿里早生华发的男人。
逃不开，躲不过。
萧烬北，我真的能再和你试一试吗？能再信你一回吗？
萧烬北见阮棠沉默了，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角，“你会再问这些，是不是开始有些在意朕了？”
阮棠没有出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萧烬北扳过她的脸，让她不能逃避，“棠棠，朕不许你再念着其他不相干的人。你是朕的！”
阮棠心中叹息一声，终是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吻紧紧地绵长灼热，她经不住地微微轻颤。
萧烬北抱着人站起来，三两步将人放在床榻上，阮棠的绣鞋被脱下。
玉足蜷缩在绫袜中，轻轻一推，本就软绵的身子倒在锦被之中。
萧烬北身姿颀长挺拔，他站在床前，目光沉沉地看着阮棠，手搭在了腰封上，似要解开。
阮棠见他的动作，不禁有些怯意的往里面缩了缩。
萧烬北俯身过去，“你别怕，朕不会伤你……”
阮棠知道她应下的那一刻就躲不掉，依她对萧烬北的了解，他忍不了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觉得萧烬北对这事有些贪……
细碎的呜咽声从床幔里发出，一只皓白如玉的手伸出来扯住帷幔，指尖用力泛白。
另一只手臂将其覆上，将她拉了回去。
过了半晌，萧烬北从床榻下来，到桌边倒了杯水，他撩开床幔，将软成一团的人扶了起来。
阮棠脸色绯红，她的看着萧烬北端着茶盏的手指，她撇开头。
萧烬北低笑一声，他又水递过去，“不是渴了么？”
阮棠的视线瞥见他那薄唇，想到他刚刚干的事，她想埋进锦被里不出来。
萧烬北在床榻边坐下，既然她嫌弃，便将茶盏放在她手上，让她自己喝。
萧烬北调整自己的气息，眸光落在她白腻的肌肤上，喉结滑动。
他眸色渐深将她微乱的发丝往后拨了拨，“棠棠，朕会等到大婚。”
阮棠正捧着茶盏喝水，听到他冷不丁这句话，呛住了，她捂着嘴低低地咳了两声。
她本以为萧烬北会忍不住在这里要了她，他虽然没做到底，可也没少折腾。
阮棠脸色变了又变，她听出萧烬北的意思，他不想再等了，他要立后大婚。
那她很快又要进宫了。
尽管这一世跟前世不一样了，可她心里依旧没有底，因为她手里没有任何筹码。
她不知道萧烬北对她的这份心思能持续多久。
帝王的心那么难测，谁知什么时候会变。
他这一刻只要她一人，那么往后呢？
一旦有了变故，她还能承受的住吗？
“陛下。”阮棠轻轻地唤了一声。
萧烬北嗯了一声，等着她接着说。
阮棠鼓起勇气抬眼看他，道：“陛下，您能给我一道圣旨吗？若是陛下没有守诺，那便放我出宫，不再干涉我任何事，包括婚嫁自由。陛下您能答应吗？”
萧烬北听到那句婚嫁自由，眼皮一跳，额头的青筋隐隐突现。
他还未开口，阮棠吸了吸鼻子。
“我要盖了大印的圣旨，不是骗我的圣旨。”阮棠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阮棠一直记得，当初那个赐婚，萧烬北嘴上答应了，根本就没有下旨。
萧烬北身躯瞬间僵硬，他看着阮棠委屈的模样，伸手抹去她的泪，“盖，朕给你盖。朕不骗你。”
萧烬北见她脸上挂着泪还露出犹疑的神情，道：“朕应你，给你这道圣旨。”
阮棠眨了眨眼睛，她没想到萧烬北会这么快答应。